【第52章 燼雪：“緣一可以收留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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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一看著燼雪氣鼓鼓的小臉，愣了一下，隨即指了指後院的方向，平靜地解釋道：“寺裡有一處牆破損了，前幾日暴雪，還沒來得及修。夜裡可能有野獸出沒。”
燼雪看著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麵對無慘的毒舌，她能回懟；麵對岩勝的沉默，她能微笑。
但麵對緣一這份坦蕩到近乎笨拙的、不求任何回報的付出，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貧瘠，貧瘠到拿不出任何表情來回應這樣一份乾淨的溫柔。
她罪孽深重，她要傷害這樣一個人。
燼雪蹲下身，輕聲說：“緣一。山裡靜悄悄的，我有點害怕。你可以……陪我嗎？我們可以在被褥中間用矮案隔開。”
緣一想了想，點點頭：“好。”
回到屋裡，緣一從櫃子裡取出備用的被褥，鋪在矮案的另一側。然後他在自己那側的案邊跪坐下來。
燼雪跪坐在另一側，提起茶壺倒了一杯熱水，不由分說地塞進他手裡：“暖暖手。”
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捧在手裡，小口小口地喝。
緣一捧著茶杯，望著她那張巴掌大的嬌嫩小臉。
她隻是暫時在這裡養養身子。等身子好了，她終究是要走的。他早已習慣了這裡的清修，粗茶淡飯。但這樣的日子，顯然不適合嬌貴的她。
能再見到她，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緣一握緊手裡的茶杯，輕聲開口：“阿雪。”
“嗯？”燼雪抬頭看他。
他的聲音低下去：“你需要我送你回家嗎？”
燼雪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語氣疑惑：“嗯？”
緣一垂眸盯著杯中水，聲音愈發低：“你養好身體之後，就該回你的家了。”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燼雪放下茶杯：“我沒有家了。”
緣一驀地抬起頭。
燼雪認真地看著他：“緣一可以收留我嗎？”
緣一怔怔地看著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阿雪，這裡的日子……很苦。”
燼雪搖搖頭：“有緣一在，日子就永遠不會苦。”她注視著他那雙玫紅眼眸，“我想待在緣一身邊。我不想走。”
緣一看著她清澈的藍灰色眼睛，那樣清澈，那樣堅定。她不是在和他開玩笑。
他握緊茶杯的那隻手緩緩地鬆開了，輕輕點頭：“好。不走。”
燼雪燦爛地笑了：“嗯！我有點困了，那我先睡了噢。”
“好。”
燼雪在自己的被褥裡躺下，閉上眼睛。
緣一靜靜地看了她一眼，吹熄燭火，在自己的被褥裡躺下。
月光透過障子紙透進來，光線朦朧。
緣一望著天花板，聽著燼雪清淺的呼吸聲。
阿雪會留在他身邊。
他要好好保護阿雪。
暖陽破雲而出，金燦燦的陽光落在凍得結結實實的積雪上。
燼雪坐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扭頭看向矮案的另一側。
緣一已經不在房間了，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燼雪不自覺地笑了笑，放下手。她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
緣一天然有一種讓她可以不必擔心任何事情的魔力。她甚至生出一種“天塌下來，也會有他頂著”的荒謬的踏實感。
叩門聲響起。
“阿雪，你醒了嗎？”緣一不大不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燼雪忙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睡得有些散亂的小袖，又飛快地捋了捋額前的碎發，這才應道：“醒了。你進來吧。”
障子門輕輕拉開，緣一端著一碗粥走進來。
燼雪臉上綻開笑容：“緣一，辛苦你了。”
緣一把粥碗放在案上：“不會。阿雪，你慢慢喝。我去給師父送藥。”
“等一下。”燼雪叫住他，“你吃過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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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一轉頭看她：“吃過了。”
燼雪點點頭：“那就好。你去吧。”
緣一應了一聲，轉身走出房間，輕輕拉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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