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緣一：“願意。我和阿雪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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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雪看著緣一，那種心裡不好受的感覺又冒出來了。
她溫聲道：“那是因為你在乎他。在乎一個人，失去的時候，就會空。”
緣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慢慢轉過臉，看向師父的遺容。
老人的臉上還帶著那抹安詳的笑意。
燼雪看著老僧那張蒼老而慈悲的臉，忽然就想了起岩勝。
她不受控製地去想，她“病逝”那天，岩勝會是什麼心情？
她的思緒變得很亂。
她甚至不禁去想，六百年前，她自刎時，無慘又會是什麼心情？
燼雪反應過來自己在想些什麼，自嘲道：[扮演人類扮演久了，都學會傷春悲秋了。那些結局是我親手寫下的，我在多愁善感些什麼？]
入夜後，山裡萬籟俱寂。
燼雪在被褥裡縮一團，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緊蹙著。
她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字：“……岩……勝……哥哥……”
緣一從睡夢中睜開眼，側耳聽著。她的聲音太輕了，他隻隱約聽清了阿雪好像在喊“哥哥”。
他坐起身，借著月光看向那個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的少女。
緣一：[阿雪是做夢夢到她的家人了吧。她說過她沒有家了。一個沒有家的人，會在夢裡喊“哥哥”……那一定是很想念、很舍不得的家人吧。]
這時，燼雪翻了個身，蹬開了身上的被子。
緣一起身走過去，跪坐在她身側，為她重新掖好被角。
緣一的目光落在燼雪的臉上，看到她眼尾的淚痕。
緣一緩緩地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那雙寬大的手。這雙手會劈柴，會煎藥，會煮粥。但這一刻，他不確定這雙手是不是也會安慰人。
他猶豫了片刻，伸手用指腹輕輕擦掉她眼尾那道淚痕。
緣一在心裡說：[阿雪。我沒有家。你也沒有家了。所以我必須要保護好你。]
他在那裡又坐了很久，直到她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穩，眉頭也慢慢舒展開來，才起身回了自己那側的被褥裡。
幾日後的清晨，天光好得不像冬天。
老僧圓寂的次日，在燼雪的指點下，緣一已將師父入土為安。
兩人對坐在矮案前，安靜地吃著朝食。
燼雪一邊小口地喝著粥，一邊悄悄地打量著對麵那個沉靜的青年。
他還是那副樣子，不說話，也不多餘動作，就安安靜靜地吃飯，偶爾抬頭看她一眼，眼神溫溫的。
燼雪在心裡盤算起來：[他不能永遠留在這裡。不如，我先帶他下山去看看世界吧。]
她這樣想著，思緒便活泛起來。
[可是去哪兒呢？這要是在現代就好了，能玩的地方那麼多。這個時代，去哪兒都差不多。]
忽然，一個地名毫無征兆地跳進了她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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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藏國。
有個人曾經為了給她求醫，風塵仆仆地趕往武藏，來回用了整整十八日。
燼雪猛地回過神來，用力地甩了甩腦袋：[我可不是因為那個理由才選擇去武藏的。後世的東京就在武藏。要去就去大城市。而且武藏遠離會津……我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膽地擔心會遇上岩勝。]
對。就是這樣。她需要一個足夠遠、足夠大、足夠讓她安全的地方。武藏再合適不過。
等到緣一喝完最後一口粥，燼雪坐直了身體，鄭重其事地看向他：“緣一，我們商量一件事吧？”
緣一認真地點點頭：“阿雪說吧。”
燼雪朝他揚起一個明亮的笑：“我們去看看山下的風景吧。這個世界很大，我們去看更廣闊的天地。你覺得……好不好？”
緣一看著她，有些猶豫：“我……”他抿了抿唇，聲音低了下去，“我不知道我能不能適應山下的生活。”
燼雪看著他那副難得露出不確定的模樣，溫柔地笑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心口：“緣一。我會陪著你的。所有的風景，我都會陪你一起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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