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無慘：“這次你還能逃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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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妻”兩個字從無慘嘴裡滑出來，帶著近乎親昵的殘忍。
燼雪剛喝進去的那口咖啡，差點嗆出來。她緩了兩秒，把杯子放下。
服務生恰好回來，將一杯黑咖啡放在無慘麵前：“先生，請慢用。”
無慘沒看服務生，說了句“多謝”。
服務生退下後，燼雪決定不接話。
她知道無慘是什麼性子。你越接，他越來勁。不如把他當成一個會說話的完美擺設。
她拿起叉子切下一塊蛋糕，放進嘴裡。蛋糕做得不差，她慢慢嚼著，表情很平靜。
無慘優雅地端起咖啡杯，淺抿一口。他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她。
燼雪吃蛋糕時，嘴微微鼓起來，像隻正專心進食的貓。和千年前在平安京的宅子裡，她吃和果子時一模一樣。
這個女人的存在，從頭到尾都是對他的嘲諷。
千年不死，容貌不變。
當年他親眼看著她咽氣。現在她坐在東京最時髦的咖啡廳裡，穿著女學生的漂亮衣裳，吃著她最愛的甜點。
那雙藍灰色眼睛裡無愧無怕，隻有他熟悉得快要發瘋的漫不經心。
一千年前，她就是這麼看著他的。
他忽然想笑，也確實笑了。那笑意淺淡，懸在唇邊。
當年平安京秋夜裡那片落在自己睫毛上的雪，他還沒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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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四百年前看到她站在繼國緣一身邊的那一刻，他就在想：她到底是什麼？
無慘放下咖啡杯，語速不疾不徐：“千年前，你在我麵前自刎，血濺在我臉上。我親眼看著你斷氣。四百年前，你為了那個男人，擋下我的致命攻擊。現在，你坐在我對麵，點一杯黑咖啡。告訴我，你是什麼？”
燼雪放下叉子，發出細細的“叮”一聲。她抬起頭，笑眯眯地看著他。
“月彥先生，”她的語調輕快得幾乎輕浮，“人總要向前看。千年前的事，何必念念不忘呢？您看這都什麼年代了。西洋有西洋的好，東京有東京的新，老是回頭，脖子會酸的。”
無慘靠向椅背。他的坐姿依舊挺拔，但那個後仰的角度顯出幾分慵懶的威壓。
“東京就這麼大，日本也就這麼大。”他的唇角又往上揚了一點，“這次你還能逃去哪裡？橘燼雪。”
燼雪的手在桌下死死攥住袖口。
這個惡劣的男人已經把她現在的身份查了個底朝天。
但很快她又想起另一件事。
沒關係，她已經送了他一個重磅驚喜。
這樣想著，她的臉上綻開了燦爛奪目的笑容：“月彥先生真有閒情逸致，對我這麼個女學生如此上心。”
她說著，拿起雜誌，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他。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月彥先生不介意請我喝杯咖啡吧？”
無慘看著她明亮的桃花眼。他找了這麼久，終於又看見這雙眼睛。
它和千年前一樣，永遠帶著笑，永遠不讓人看透，永遠在他以為快要抓住的時候，從他指縫間溜走。
這女人，一千年了，膽子越來越大了。
他眉梢微挑，語氣堪稱愉悅：“當然，這是紳士應該做的。”
燼雪笑得更燦爛了：“多謝。再見。”
她朝他點了下頭，轉身朝門口走去。
當她推開門，走進銀座夜色裡的那一瞬，她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這種被人盯上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
無慘坐在窗邊，看著她走上電車站台，登上電車。電車叮叮當當地開走了。
他看向桌上那塊被她吃了一半的蛋糕。
“和千年前一樣貪嘴。”他輕聲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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