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雪花與太陽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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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一也停下了腳步，眼底蒙著水霧。他站在幾步之外，看著燼雪。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緩緩描過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梁、她的唇。
真的是他的阿雪。
他不是在做夢。她就在眼前。
她穿了一條他從未見過的藍色洋裙，頭發披散著，眼睛還是那樣看著他。她瘦了一點，臉色有些白，但站在那裡，是活的，是有溫度的。
人生幸事，莫過於失而複得。
不。比失而複得更好。
他已經永遠失去的摯愛，從時間的夾縫裡走回來，走到他麵前。
緣一看著她，喉結動了一下又一下，眼底的水霧模糊了她的臉。
燼雪攥著裙擺，怔怔地看著緣一。
他的黑紅長發仍高高束起，身上依舊穿著她給他做的深紅羽織，露出裡麵的明黃色小袖和下身的黑色馬乘袴。他今天沒有佩刀，就像一個普通青年。
十九歲的緣一，朝氣蓬勃，像初升的朝陽。但那雙向來澄澈的玫紅眼眸，含著濃得化不開的悲傷和溫柔愛意。
燼雪的喉嚨緊得發痛。她想往前走到他麵前，想開口叫他的名字。可她的腳怎麼都邁不出一步。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滑下去，落在他左手腕疊戴的那兩條三色手繩上。
這個穿越時空而來站在她麵前的緣一，已經經曆了失去她。他來的時候，心口還帶著新鮮的傷口。
緣一走上前，彎腰撿起那本書。他用手掌擦了擦封皮，把書遞到她麵前。
“阿雪。”
他叫她的名字。他的聲音還是帶著與年紀不符的渾厚，卻那樣溫柔。
他們離得那樣近，她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溫暖氣息。是她在大正時代醒來後，再沒有聞到過的味道。
她的眼睛被淚光占滿了。
燼雪一把奪過書，轉身就跑。
緣一看著她的背影，遠遠地跟著她。
燼雪跑到公寓樓下，回頭看了一眼，飛快地衝進樓內。
緣一停在不遠處，輕輕舒出一口氣，打量著那棟灰泥小樓。
他是怎麼來到這裡的，還要從昨天說起。
昨天上午。
風還裹著料峭的寒，陽光卻異常熾烈地落在他臉上。
緣一緩緩睜開眼睛。
呼吸裡是草木的清苦氣息。入目是一架盤虯的老藤，才剛抽芽，藤條交錯垂落。
他方才還在清遠寺的禪房裡。再睜眼，已是全然陌生的庭院。
他抬起左手腕，兩條三色手繩還疊戴在那裡。
他站在原地，目光緩緩掃過遠處的和式廊簷，掃過緊閉的障子門。他的呼吸依然平穩，但垂在身側的手指還是微微動了動。
這是另一個時代。他的身體告訴他，時間的河在他腳底下改了道。
“吱呀——”
廊下的障子門被輕輕拉開。
一位身著黑色和服的女子，扶著一名男子緩步走出。男子的羽織從白色漸變到紅色，眼睛很美，但沒有焦距，眼周爬滿了紫色紋路。
緣一靜靜地看著他們。
那詛咒痕跡，他還在鬼殺隊時，那位主公也有著同樣的。
天音在廊前站定。她的目光在緣一臉上落定的那一瞬，手指猛地握緊耀哉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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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青年，黑紅長發束成高馬尾。玫紅色眼睛乾淨明亮，暗紅色火焰斑紋從左額延伸至臉頰。深紅羽織在風裡輕輕晃動，是舊時傳說裡的顏色。
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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