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嗎？”
燼雪笑著點點頭：“嗯，回頭買一些鮮蝦，我們一起做。”
緣一點頭：“好。”
黑死牟看著他們的背影。
燼雪。四百年了。還是那一頭及腰的藍灰色長發，還是那雙藍灰色桃花眼。她今天穿了一條連衣裙，身形依舊纖細。
緣一。仍然是青年的模樣，穿著這個時代的洋裝。他走在她身邊，比從前更鮮活了。從前他像太陽，遙遠、莊嚴、不可逼視。如今他像朝陽，暖得恰到好處，落在她發上肩上，無聲無息，卻無處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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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死牟的目光落在他們倆左手腕的三色手繩上。
他現在覺得這個世界已經詭異到他無法想象。
兩個都該死去的人，現在就這樣毫發無損地出現在他眼前，還是青年狀態，談論著吃什麼。那個女人也就罷了，她身上有太多秘密和不可思議，但緣一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緣一的存在，將他因斑紋詛咒、因對極限的追求、因那一點“想再見到她”的癡妄而墮入鬼道，徹底變成了笑話。緣一什麼都沒有放棄。他活到了現在，以最好的模樣站在她身邊。那他這幾百年的黑暗，又算什麼？
緣一忽然停下腳步，側過頭，目光準確地穿過夜色落在黑死牟站著的方向。
在緣一轉身的那一刻，黑死牟的身影已經瞬間消失。
燼雪也轉過身，好奇地問：“怎麼了？”
緣一微微蹙眉，眉頭很快鬆開，語氣恢複了溫和：“剛剛有鬼物在那裡。已經走了。”
燼雪心裡咯噔一下：[鬼物？難道是無慘？]
緣一低頭看她：“阿雪，沒事的，我在。”
燼雪笑起來：“嗯！有緣一在我當然不害怕啦！”
她握緊他的手，搖晃著，蹦蹦跳跳地走向公寓。
緣一看著她無憂無慮的樣子。他的阿雪本該如此。所有風雨都不該落在她麵前。他絕不會再讓任何人、任何東西，傷害她。
某山間。一片月下竹林。
黑死牟站在林間空地中央，手裡握著虛哭神去。那把刀刀鞘上鼓著肉瘤般的紋路，無數隻眼球在月光下一齊睜著。
他揮刀，紫色月弧從刀尖甩出，什麼聲音都沒有。然後，十幾根粗竹同時向一側傾斜，竹葉嘩然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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