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世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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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意歡蹲在礁石上，看著水裡那個隻露出半顆腦袋的鮫人，聲音放得很輕。
“那你可願將你們的事情說一下？”
清漣在水裡沉默了一會兒，魚尾在身後緩緩地擺了一下，攪起一圈細小的波紋。
然後她點了點頭，聲音細細軟軟的很溫柔“他叫渚珩。是月琅族人。十年前，他跑到南海邊玩，不慎失足掉進了海裡。”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眼睛看向遠處那片墨藍色的海麵，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將她的輪廓照得發亮。
…………
那時候的清漣還是一條不太大的鮫人，喜歡在淺海那片珊瑚礁附近遊來遊去。
那天她聽見頭頂的水麵上傳來一陣撲騰的聲音，浮上去一看，一個穿著淺色短衫的小男孩正在水裡掙紮，手腳亂蹬，嗆了好幾口水。
她幾乎沒有猶豫，從水底潛過去，用雙手托住他的腰，把他從水裡頂了上來。
她把他送上沙灘的時候，他閉著眼咳了好幾下，海水從他嘴裡和鼻腔裡湧出來。
清漣怕他看見自己會害怕，便悄悄退到了旁邊一塊礁石後麵，隻露出半顆腦袋看著那邊的動靜。
渚珩咳了一陣，慢慢睜開眼，翻了個身趴在沙灘上喘氣。
他緩了一會兒，抬起頭來，目光在海麵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礁石後麵那半顆探出來的腦袋上。
他看著她，聲音還帶著被水嗆過的啞。
“……是你救了我嗎？”
清漣點了點頭，魚尾在礁石後麵輕輕蜷了一下。
渚珩撐著胳膊坐起來，看見了她身後那條垂在淺水裡的銀白色魚尾，尾巴上的鱗片被日光曬得微微發亮。
他愣了一下，然後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她沒預料到的、純粹的驚訝。
“你是鮫人？”
清漣輕輕應了一聲：“嗯。”
渚珩坐在沙灘上看著她，腦子裡轉著族人還有父母跟他說過的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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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人奇醜無比，作惡多端，會吃人。
可他看著麵前這個從礁石後麵探出半個腦袋、眼睛又大又亮、尾巴上鱗片泛著銀光的女孩，覺得那些話好像和她對不上。
他笑了一下，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聲音清亮而明快。
“謝謝你救了我，我叫渚珩，你叫什麼名字？我們做朋友吧。”
清漣看著他，心裡也在轉著族人跟她說過的那些話。
月琅族的人都是一群自私自利、作惡多端、會將鮫人活剮的人。
可她看著麵前這個坐在沙灘上朝她笑、連站都還沒站起來的男孩，覺得那些話好像也和他對不上。
她把腦袋又探出來了一點，小聲說了自己的名字。
“清漣”
渚珩聽了，認真地點了點頭，說。
“清漣。你的名字很好聽。”
從那以後，渚珩經常會悄悄跑到海邊來找她。
他有時候帶一些陸地上的果子，有時候帶一塊乾淨的布鋪在沙灘上坐著等她。
清漣也經常從海裡出來和他見麵，坐在礁石邊上，魚尾垂在水裡，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她從他的嘴裡聽到了月琅族的事，他知道了她的族人在海底的生活。
十年過去，小男孩長成了少年，鮫人也長成了少女，他們也情誼互通，互許終身。
…………
清漣的聲音在說到三天前的時候停了一下。
她的魚尾在水裡緩緩地擺了兩下，又安靜下來。
然後她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也輕了一些。
“三天前，他和我說，他要去和他的父母說，要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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