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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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鶴劍尊看了看沈聽瀾院子的方向，捏著花生米往嘴裡丟了一顆，嚼著嚼著，忽然就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那年他下山遊曆，路過一處荒村，整個村子幾乎被夷為平地，斷壁殘垣間隻有哭聲和焦臭味。
他在一處坍塌的屋角底下發現了沈聽瀾，七八歲的年紀，瘦得像一根被風吹折的枝條，懷裡抱著一柄比他當時身形還長的鐵劍，渾身是血，卻直直地站著，眼神空茫地望著天邊的煙塵。
那柄劍是他父親留下的，他母親倒在了他腳邊，他抱著那把鐵劍在廢墟裡站了三天，不吃不喝。
老頭把他帶回上陽宗的時候，這孩子已經不怎麼說話了。
給他吃他就吃，讓他練他就練，麵上永遠是一層波瀾不驚的淡漠，像一潭被凍住的死水。
他對誰都沒有多餘的眼神，沒有多餘的話，師尊也好同門也罷，在他眼裡和路邊的一塊石頭沒有太大分別。
他眼裡隻有劍，握著劍的時候才像是活著，其他時候就是一副空蕩蕩的軀殼。
雲鶴劍尊不是沒有擔心過。
他收了沈聽瀾做弟子之後，試過種種法子想讓他有點人味兒。
帶他去集市看煙火、在過年的時候給他塞壓歲錢、讓同門的小弟子找他說話、甚至故意喝醉了躺在他靜廬門口耍賴，但全都石沉大海。
那孩子隻是安靜地做完所有該做的事，用最得體的禮數回應一切，然後繼續回到那把劍旁邊。
劍修把劍當命根子是常事，但沈聽瀾那樣過於專注的卻少見。
他眼裡隻有劍意，不見蒼生，一個人若隻懂得握劍而不懂得為何握劍，那劍修這條路走到最後也不過是一座孤峰上的冰雕，風一吹就散了。
雲鶴劍尊不是沒有憂心過，他把這孩子養大，總不能看他真的變成一座冰雕吧。
但今日雲鶴劍尊看得分明，那層常年覆在他眼裡的冰，被那道目光化開了一個小小的口子。
…………
下山的石徑蜿蜒曲折，兩旁的古木枝葉交疊，將日光篩成細碎的光斑落在青石階上。
蘇意歡走在沈聽瀾身側，腳踩著石階邊沿的苔痕，偶爾蹲下來看一看路邊開著的野花，又快步追上去。
沈聽瀾走得比平時慢，月白色的身影在樹影間安靜地移動，發尾那根月白發帶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卻不像平時那樣挺直而從容。
蘇意歡看著他側臉的輪廓，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麵上，眉心微微蹙著，唇線抿得比平時緊了幾分，像在思索什麼，又像在壓著什麼。
她走了好一段路，終於還是沒忍住，側過頭去問了一句。
“沈聽瀾，你好像不太開心……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沈聽瀾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晨光在他清冷的眉目間映出一層淡金色的柔光，卻沒能化開他眼底那抹沉鬱。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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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下山……是回去看我的父母。明日是他們的祭日。”
蘇意歡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繼續往前走了兩步才停下來回頭看她，晨光從他身後漫過來，將他月白色的身影映成一幅安靜的剪影。
她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被這句話猛地勾了出來，蘇意安確實提到過男主的背景，天生劍骨，天賦異稟，但代價是幼年時父母雙亡。
當時他說，男主就是要美強慘。
好像是有邪修想要他的劍骨，他父母為了保護他死了，村子的許多人也沒能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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