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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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意歡在袖子中的手，微微握緊，指甲嵌入肉裡，她感覺到疼。
她來到了這個世界，她也會有疼痛。
可現在站在她麵前的這個紙片人，是真真切切地活過了那些年的。
他挨過了那些冷、那些疼、那些站在廢墟裡等不到人回來的空洞之後，才變成了今天這個清冷自持的沈聽瀾。
我來到了這裡，就不能隻把他當成紙片人了。
蘇意歡心裡那種悶悶的疼混進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那個敲下這些字的，是她親弟弟。
他那些為了劇情衝突隨手潑灑的墨跡，如今全變成了這個男孩骨骼上實實在在的傷。
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麼麵對沈聽瀾才好。
她看著他的側臉，忽然開口：“沈聽瀾，你恨過嗎，恨那個給了你這樣一個命運的創世神？”
話說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創世神，她在說什麼，她在問他恨不恨她弟弟。
沈聽瀾的步子慢了一拍。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晨光落在他微微垂下的睫毛上，他的沉默不長，但足夠讓蘇意歡在這個間隙裡後悔問出了這句話。
然後他開口，聲音依舊是平而穩的，卻比方才重了幾分：“我不是聖人。”
他頓了一下，“小時候練劍傷到手的時候、下雨天一個人站在屋簷下的時候、看到別人家的父母來接孩子的時候，會恨命運不公。”
他說完就不再開口了，繼續往前走。
蘇意歡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裡攥著自己裙擺的布料，手指捏得發白。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聲音到了喉嚨口卻堵住了。
沉默了很久之後，她對著他背影的方向，用極輕的聲音說了一句：“……對不起。”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山風從樹梢間穿過來，將她那兩個字卷走了，像一片落葉被水流推遠。
沈聽瀾沒有聽清，他走到前麵轉角處停下來回頭看她，微微偏頭：“你說什麼？”
蘇意歡吸了一口氣，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進最深處，加快步子跟上去，朝他彎了一下眼睛：“我說，我們走吧。”
她走到他身側並肩而立，晨光落在兩人之間，將她臉上那抹笑照得亮堂堂的，隻有她自己知道那笑底下藏著什麼。
沈聽瀾看了她片刻，沒有追問，轉回身繼續往前走。
蘇意歡跟在他身側，這次她不再落後半步了。
她走得很近，近到她的肩膀偶爾會碰到他的手臂外側，隔著月白色的衣料傳來一點點溫熱的觸感。
她在心裡默默對自己說：這趟穿書，她改變不了已經寫好的那些從前，但從今天開始，那以後，她都會陪著。
樹影在石階上緩緩移動，日光在他們之間靜靜流淌。
蘇意歡沒有再說話，隻是安靜地走在沈聽瀾身側，偶爾低頭看石階縫裡冒出來的野花。
但她的沉默和平時那種嘰嘰喳喳的安靜不太一樣，像有什麼東西壓在她靈體的深處，悶悶地沉在眼底。
沈聽瀾在契約的深處感知到了。
那股情緒傳過來時是輕微的、緩緩的、像水底湧動的暗流，有是難過，有是悲傷，也另一種他說不清的情緒，有些沉重，在靈力的牽絆間碎成一片片微弱的光點，散落在劍身的紋路間，漫進他的感知。
他想，她應該是在心疼自己。
方才他說起那些往事的時候，她的眼睛低垂著，睫毛在晨光裡輕輕顫了一下，伸出指尖碰了他的手背，像一片羽毛落在冰麵上，溫暖而短暫。
她性子那樣輕快明亮的一個人，聽到那些沉重的東西自然會跟著壓下去幾分。
他忽然有些後悔方才說了那麼多，不該讓她替他分擔這些積壓多年的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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