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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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又深又窄，兩邊的牆根長滿了青苔，頭頂晾著幾件打滿補丁的舊衣裳，被風扯得歪歪斜斜。
最裡頭那間屋子果然如大娘所說，屋頂上壓著兩塊青石，像是怕風把茅草頂吹跑了。
木門歪斜著靠在門框上，門軸早就斷了，隻靠一根麻繩勉強拴著，縫隙大得能鑽進一隻貓。
蘇意歡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屋裡光線很暗，土牆斑駁，泥地坑窪不平，牆角堆著一些撿來的破布和木柴，一張歪腿的木桌靠在另一邊，桌上放著一隻豁口的粗碗。
最裡麵靠牆的位置鋪著一張草席，上麵躺著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蓋著一床薄得透光的舊棉被。
男孩正跪在草席旁邊，手裡捧著方才那兩個包子，掰成一小塊一小塊，小心地喂到老人嘴邊。
聽見門口的動靜，男孩猛地回過頭來。他看清是蘇意歡和沈聽瀾之後，整個人像一隻受驚的幼獸一樣縮了縮，瘦小的身子擋在草席前麵，聲音帶著警惕和慌亂。
“我……我沒有錢！”
草席上的老人費力地抬了抬眼皮，渾濁的目光落在門口兩個人影上，聲音虛得像風裡的燈芯。
“二蛋……是不是又搶人家東西了？”
“沒有，”蘇意歡趕緊開口，聲音放得又輕又緩。
“他沒有搶，包子是我主動給他的。”
老人聽了，渾濁的目光微微鬆了一些，又慢慢垂下去，看著身邊那個瘦小的身影。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隻是用乾枯的手輕輕碰了一下男孩的胳膊。
“……二蛋，爺爺不吃了。你留著吃吧。你還在長身體。”
男孩的手僵住了，他手裡那半塊包子懸在半空中，嘴唇微微發抖。
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忽然從草席邊爬起來，踉蹌著撲到蘇意歡麵前，膝蓋重重地磕在泥地上，揚起一小片灰塵。
他仰著頭看她，那雙黑亮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聲音又急又啞。
“姐姐……我求求你，你救救我爺爺……求求你了……我什麼都願意做，我什麼都可以做……”
蘇意歡的心被那聲“姐姐”狠狠攥了一下。
她蹲下身來，伸手扶住男孩瘦得像柴棒一樣的肩膀，轉頭看向沈聽瀾。
她的目光裡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毫無保留的請求。
沈聽瀾接收到了，他沉默地走過來，蹲下身，修長的手指輕輕搭上了老人的手腕。
月白色的靈力從他指尖探入老人的經脈。
片刻之後，他的眉頭微微蹙起，靈力在那具枯槁的軀體裡走了一遍，像水流過乾涸的河床，什麼也留不住。
他收回手，抬眸看了蘇意歡一眼，極輕地搖了一下頭。
沒有聲音，但蘇意歡讀懂了。
草席上的老人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他渾濁的眼睛望著屋頂漏下來的一線天光，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
他用儘力氣偏過頭，看著跪在蘇意歡麵前的男孩：“……二蛋，到爺爺這裡來。”
男孩爬回去，跪在草席邊上，兩隻臟兮兮的小手攥住了老人乾枯的手指。
“爺爺……不會的，”他的聲音抖得厲害，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被子上。
“你還要陪著我的……你說過要看著我長大的……”
老人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像是想替他擦一擦眼淚，卻抬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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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男孩，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已經輕得幾乎聽不見。
“……爺爺陪不了你了。以後……你要好好吃飯……要好好活著……”
男孩把臉埋進老人枯瘦的掌心裡，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卻沒有哭出聲。
那間破舊的小屋裡安靜極了，隻有風從門縫裡擠進來的嗚咽聲，和男孩埋在掌心裡細碎的抽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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