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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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芸搖了搖頭，吸了一下鼻子，好一會兒才小聲開口。
“沒有出事……就是明天就是宗門大比了，我有點害怕。”
她抬起眼看蘇意歡，燈籠的光從側麵照過來，將她微微泛紅的眼眶照得清清楚楚。
“霜華姐姐你知道嗎，我是被師尊從河邊撿回來的。我隻記得當時我爹娘把我打扮成新娘子的樣子，放在竹筏上，說是獻給河伯當新娘……那時候我才五歲，什麼都不懂，還覺得那朵紅綢花很好看。”
蘇意歡的呼吸輕了一瞬。
她並不知道這段劇情，原來這麼樂觀的姑娘小時候會是這樣。
希芸繼續說著，聲音越來越低。
“是師尊救了我，把我帶回上陽宗，收我做了徒弟。可是……我天賦不高，不像大師兄那樣天生劍骨，也不像明宣師兄那樣悟性過人。”
“我連引氣入體都比別人慢了三個月，到現在築基的根基都還不算穩。明天宗門大比，七大宗門的人都會來，我怕我上去一招都撐不過去……我怕別人說‘雲鶴劍尊的徒弟也不過如此’，我怕給師尊丟臉，給師兄丟臉……”
她的聲音最後幾乎聽不見了，但攥著蘇意歡袖口的指尖在微微發抖。
蘇意歡聽著，心裡那片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捏了一下。
她沒有急著說話，伸手輕輕覆在希芸攥著她袖口的那隻手背上，指尖的溫度隔著布料渡過去。
“希芸。”
她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
“你不用怕。你明天上去，不需要打贏任何人，你隻要儘力了就行把你會的、能做的，全部拿出來。你不需要和別人比，你隻要和你自己比就夠了。”
希芸的眼眶還有些泛紅，但嘴角已經鬆下來了。
她低頭絞著自己的手指尖，聲音弱弱的 “可是霜華姐姐……我還是怕。我怕明天一上去，手腳發軟，連劍都握不穩。我怕別人說‘雲鶴劍尊撿回來的那個廢物果然不行’……”
她說著聲音又低了下去，像是那些話已經在心裡排練過無數次，每個字都紮過她的耳朵。
蘇意歡蹲在她麵前，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她的聲音平穩而篤定，像在說一件不需要懷疑的事情。
“你聽我說，隻要你明天站在擂台上，把你這段日子練的、學的、會的，全部拿出來，拚儘全力去打一場，那就不丟人。”
希芸抬起眼看她，燈籠的光在她們之間籠成一團暖融融的橘色，把蘇意歡那雙清澈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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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芸的嘴唇動了動，然後她用力抿了一下嘴，使勁點了一下頭。
“嗯！我、我記住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又揉了揉眼角，最後朝著蘇意歡彎了一下嘴角，聲音比方才輕快了幾分。
“霜華姐姐，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來找你說這些。好像跟你說完了，心裡就沒那麼沉了。”
她說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退後半步，朝蘇意歡擺了擺手。
“那我回去啦！明天見！”
她轉身往石階下跑了幾步，又回頭朝蘇意歡笑了一下，然後才踩著暮色往自己住處的方向跑遠了。
蘇意歡站在廊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階拐角處，夜風從鬆林間穿過來，拂動她鬢邊的碎發和發間的紫色飄帶。
她收回目光，轉身推開了靜廬的門，沈聽瀾正坐在矮案邊，靈燈下一卷書冊攤開著，但他顯然沒有在看他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是在等什麼人推門進來。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時，眼睫在靈燈火光裡落下一道淺淺的影。
“說了什麼？”他問，聲音平淡，卻帶著溫和。
蘇意歡在桌邊坐下，用手扇了扇微微發熱的臉頰。
“沒什麼，就是小姑娘有些緊張，我鼓勵了她幾句。”
沈聽瀾將書冊合上放在一邊，抬眸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的，卻帶著一絲不明顯的促狹。
“那你就不鼓勵鼓勵我？”
鼓勵？他需要嗎？他能贏都是板上釘釘的，畢竟他弟是這樣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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