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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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低聲議論的聲音像水波一樣擴散開來。
“上陽宗的沈師兄怎麼不動了？”
“合歡宗的迷魂曲……聽說化神以下的人聽了連魂都會被勾走，他怎麼不防備？”
“他看起來好像陷在裡麵了。”
“感覺也不過如此嘛。”
那些聲音傳到蘇意歡耳朵裡的時候，像細針一樣紮在她意識邊緣。
她看著光幕裡沈聽瀾單膝跪在擂台上的身影，霜華劍拄在身前，劍尖抵著青石台麵。
他的脊背微微彎著，眉心緊鎖，額角的汗水順著下頜滴落，整個人像被困在一層透明卻無法掙脫的殼裡。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蘇意歡從水麵上站起來。
她沒有猶豫，心念一動，銀白色的光芒在擂台上空緣凝聚成型。
淡紫色的裙擺落地時輕輕拂過青石台麵的縫隙，衣料被風輕輕壓向一側，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和舒展的肩線。
裙擺寬大而飄逸，紫紗的質地在光中流動著深淺不一的色澤，像黃昏與暮色交織成的虹彩。
她的麵容在日光裡格外清晰，杏眼清透，眼尾微微上挑，瞳仁的顏色是極深的琥珀，被光線映出一點瑩潤的暖色。
鼻梁挺秀，唇不點而珠，微微抿著
她走得很輕，足尖點在擂台的靈力氣流間幾乎無聲，像一片被風托著落下來的花瓣，宛如九天玄女踏入凡塵。
滿場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像是誰在瞬間捏住了所有聲音。
她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到沈聽瀾麵前伸出手輕輕捧住了他的臉。
額心貼上他的額心，睫毛在日光裡落下兩片細密的影，發尾那根淺紫色的飄帶垂落下來拂過他的衣領和下頜，像一道無聲的吻落在他肩上。
很近。
近到她能感覺到他緊蹙的眉心裡滲出的汗意。
她閉上眼，聲音放得很輕很穩，落進他的靈識深處。
“沈聽瀾，我不管你看到了什麼，都是假的，趕緊給我醒過來。”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擂台上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刻被收攏了沒有議論，沒有風聲。
連嫿魅的琵琶弦都懸在指間沒有落下，滿場目光都落在那道蹲在單膝跪地的月白衣袍身影旁的紫衣身影上，像一幅被定住了的畫。
沈聽瀾的睫毛顫了一下。
他手中的霜華劍先動了。
藍白色的劍身上驟然爆開一層極濃烈的銀白光芒，帶著刺骨的寒意從他握劍的掌心向四周炸裂開來冰靈根全力催動的靈力波動像一道無聲的潮水漫過整座擂台。
青石台麵上結起一層霜花，以他為中心向四麵八方蔓延開去，除了蘇意歡站的那一小片地方。
那些霜花在日光裡折射出無數細碎的冷光，將擂台護罩內側都凝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霧。
寒氣甚至透過了護罩，讓台下前排的弟子們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呼吸間凝出白色的霧。
沈聽瀾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裡的寒意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淩厲，瞳孔深處還殘留著未曾散儘的赤紅血絲，像冰層下湧動的暗流。
他的目光落在麵前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上蘇意歡還蹲在他麵前，額頭剛從他的眉心離開，正看著他。
她完好無損地在那裡，紫衣在日光裡微微泛光，嘴角帶著一點還沒收住的擔心。
沈聽瀾看見她的時候，眼底那股翻湧的暴戾像被一隻手輕輕按住了，血絲一點點褪去，瞳孔重新恢複了清冽的底色。
他沒有說話，隻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極短卻極沉。
還好她無事。
蘇意歡在他目光落定之後便化作銀白流光回到了劍中，在鏡麵水空間裡盤腿坐好，重新看向光幕。
沈聽瀾撐著霜華劍從地上站起來。
月白衣袍的膝頭沾了一層霜花，他抬眸看向半空中還在抱著琵琶的嫿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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