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又補了一句：“您是不是生氣了？”
“生氣？”周禹凡抬眼看向他，目光銳利，“我為什麼要生氣？還是說...你做了什麼篤定我會生氣的事？”
林輕慌忙搖頭：“沒有，老板，我沒有。”
對方見狀不再多言，轉身徑直走上二樓。
林輕站在玄關，手裡捏著那條半濕的毛巾，心裡惴惴不安。包放在門口地上，彎腰準備換鞋進屋，卻發現自己穿的那雙拖鞋不見了。
他盯著鞋櫃半晌，失落地光腳踩上地板，寒意順著腳底板竄上來。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雨水拍打在落地窗劈裡啪啦的聲響。林輕斂住心神，輕手輕腳走上二樓客房，脫掉濕透的衣服走進浴室，裡麵很快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走廊儘頭，周禹凡站在窗前。
他戴上連通客房的監聽耳機，水聲灌滿耳朵。轉身上床，把耳機音量開到最大，客房的水聲充斥耳膜，他試圖用現實的聲響，壓下腦海裡揮之不去的幻音。
二十分鐘後，水聲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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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裡傳來浴室門打開的聲音、腳步聲、衣物摩擦聲、開空調聲，最後是人躺倒在床上的細微響動。
四下徹底死寂。
那道陰魂不散的聲音，再度鑽進他腦海。
“好弟弟，機會來了。”
“一會兒等人睡著了，你就去把他一刀了結。”
周禹凡眉頭輕皺，但沒睜眼。
“溫熱鮮嫩的血液和雨夜最配了不是嗎...”
“凡凡，你還記得二十年前被哥哥開膛破肚的感覺嗎？”
“凡凡，你還記得第二次殺人被鮮血浸滿全身的那種快感嗎？”
出乎意料的是，周禹凡此刻並沒有覺得那聲音煩躁，反而像是美酒讓他感到有些醉意。
“聽我的，動手吧。”
“你不是想有人分擔你的秘密嗎？”
“殺了他，他不但能分擔秘密，還能和秘密一起消失，這計劃堪稱完美...”
聲音一點點變得柔和魅惑，瓦解他僅存的抵抗。
周禹凡眉頭舒展開來，他緩緩睜開眼睛，打開客房監控，屏幕裡林輕側躺著，呼吸均勻，看上去已經睡熟。
就這麼盯著屏幕看了十幾分鐘，方才翻湧的殺意慢慢消散下去，看著那張安穩熟睡的臉，嘴角竟勾起連自己都難以察覺的淺淡笑意。
他放下手機光腳踩在地板上，無聲地走出了房間。路過虛掩的客房門，抬腳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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