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悖!簡直狂悖至極!」
魏忠這個前鋒再次吹起號角!唾沫星子噴得老遠:「陛下!您看見了!此子非但不知悔改,竟還敢當庭狡辯!他把殿試當成什麼了?他把您當成什麼了?」
李安生眨了眨眼,一臉純真。
不是,我真就問問,怎麼就狂悖了?殿試也太嚴格了吧!
龍椅上,雍寧帝那張清瘦的臉已經徹底沉了下來,他盯著李安生,又轉頭看向旁邊的太監。
「陳矩。」
侍立一旁的太監陳矩躬著身子,小步快跑到殿中,尖著嗓子回話:「奴才在。」
「他寫了多久,又睡了多久?」
陳矩怎麼知道!
他是跟著皇帝去了偏殿的,連忙轉頭看向旁邊值守的小太監。
那小太監立馬上前跪地,聲音都在發顫:「回……回陛下,李會元……開考後動筆約莫半個時辰,之後……之後便伏案而眠,至今已有……有兩個多時辰。」
這下子不隻是百官,就連士子們的隊列裡,也開始議論紛紛。
「半個時辰?開什麼玩笑,這點時間,我們可能就寫了個開頭!」
「我就說他之前是裝的,什麼黃粱一夢,還寫《洛神賦》,這下總算露餡了!」
「我大雍開朝以來,從未有士子在殿試睡覺,還睡了兩個時辰……真是聞所未聞!」
顧言溪站在隊列前排,背脊挺得筆直,他此時的嘴角卻沒有笑容。
「半個時辰?」雍寧帝怒極反笑,他猛地一拍龍案,咆哮道:「半個時辰你能寫出什麼花來!啊!」
李崇山那肥碩的身軀癱軟在地,目光偷偷看向前列的三皇子,那位李家投效的靠山。
但三皇子卻絲毫沒有和李崇山對視的意思,也沒有出手的打算。
蘇廷淵閉上了眼睛,依舊沒有似乎言語,李家若是不能度過此難,那他蘇家和李家就不可能有後續。
麵對皇帝的雷霆之怒和滿朝文武的鄙夷,二皇子黨羽們跟過年一樣,一個個爭先恐後地衝出來,開始最後的衝鋒。
「陛下!此子欺君罔上,科舉舞弊,藐視大典!此罪當誅!」
「請陛下降旨,將其拖出殿外,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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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嚴懲,天下士子之心何安!我大雍國法何存!」
聲浪滔天,李安生倒吸一口涼氣!
特麼的!睡個覺後果這麼嚴重嗎!
這該死的封建社會!
「陛下!」
「閉嘴!」
李安生剛出聲就被李崇山嗬斥,他此時認為自己兒子再多說,隻會把事情越弄越糟!
要知道,李家的生死存亡,並不是在百官,也不在皇子,而是在當今的雍寧帝手上。
李家好歹給了他一百萬兩銀子,說什麼也不至於把李安生砍了。
大不了以後讓李安生當個富貴閒人算了。
隻是!
隻是!原本以為自己兒子脫胎換骨,對自己兒子抱有無窮的希望,現在都破滅了!
老李很心傷!
雍寧帝的胸膛劇烈起伏,眼神陰鷙掃過李崇山!
「欺君罔上,科舉舞弊,藐視大典,本該滿門抄斬。」
「但!」雍寧帝頓了頓:「念李家世代忠良,於社稷有功,此事也李安生一人所為,朕,從輕發落。」
「革去李安生功名,終身不得科舉!」
二皇子的拳頭在袖中猛然攥緊。
就這?
搞了半天,就一個終身禁考?
這對李家那潑天的富貴有個屁的影響!等李崇山這老胖子腿一蹬,李安生照樣能繼承淮安伯爵位,李家還是那個富可敵國的李家!
二皇子胸中憋著一口老血,眼神陰冷的掃向了士子隊列中的顧言溪。
顧言溪身軀微微一震。
他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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