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籠中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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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
孤山。
雨沒有停。
漆水江南北的雨總是這樣，下起來就沒完沒了，像是天被人捅了個窟窿，又像是誰在天上哭，哭得沒個儘頭。
在雨中，有一位遠遊之人在今日終於歸家。
陳吉性走在熟悉的道路之上，他走得很慢。
腳下的青石板被雨水衝刷得發亮，石縫裡的青苔吸飽了水，踩上去軟綿綿的，帶著一股潮濕的腥氣。
路兩旁的竹子被雨水壓彎了腰，時不時有一大滴積水從竹葉尖上滑落，砸在地上，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他從小在這裡長大，自然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
小時候，他與陳吉心形影不離，親密無間，他記得，兩個人曾經砍過雞頭，喝過血酒，說要做一輩子好兄弟。
嗬嗬。
歲月啊。
還真是把曾經的東西都改變了。
陳吉性沒有隱藏自己的蹤跡，所以他又走了沒一會兒，便看到陳總管正恭恭敬敬地等著他。
陳吉性走過去，站到陳總管麵前，不說話，隻是看著他。
陳總管恭聲道：“吉性大人，您回來了。”
陳吉性點了點頭。
曾經，他都是被稱呼吉性公子的，可如今那陳仙河做了孤山之主，他和陳仙河年歲相近，自然就不是什麼公子，而是大人了。
陳吉性問道：“家主在什麼地方？帶我去見他。”
陳總管回答：“家主昨日離去，尚未歸家。”
陳吉性皺了皺眉，又說道：
“陳雁在哪？帶我去看看他。”
陳總管點頭，隨後便轉身帶路。
於是不久之後，陳吉性便見到了自己的兒子。
陳雁坐在殿中最高的椅子之上，見陳吉性來了，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下，驚喜道：
“父親，您回來了。”
陳吉性點了點頭，仔仔細細地看了陳雁一眼，確認了對方身上的靈力波動之後，問道：
“你啟靈了？”
陳雁點頭：“師父為我啟了靈。”
陳吉性皺眉：“師父？”
陳雁再次點頭：“家主收了我做徒弟。”
陳吉性沉默了片刻，才說道：“那你便要多努力刻苦，不要給你師父丟人。”
陳雁用力點頭。
陳吉性想了想，又補充道：“你年紀還小，修行之事要謹慎，不要莽撞行事，靈力是一件極其鋒利的冰刃，用不好了，便會傷身。”
說完之後，陳吉性愣了一下。
他忽然記起，這句話，是師父陳鐵義與他說過的。
陳雁依舊點頭。
陳吉性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剛一入口，便又把茶杯放下了，曾經喝習慣了，可如今出了趟遠門，長了見識，喝過別處的茶水了，再喝這自家的，怎麼就變得難以下咽了？
唉～
由奢入簡難啊。
……………
方家地盤。
陳仙河要離去了。
方極破與方輕染這對父女來送了送他。
陳仙河把自己手中這把油紙傘遞向方輕染，打算物歸原主。
方輕染沒有接。
她搖搖頭，聲音輕柔卻清晰：“陳兄，天還在下雨，下雨就應該打傘的。”
陳仙河看了她一眼，女孩子的眉眼被雨幕隔得有些模糊，像是一幅被水洇過的畫。
她站在廊下，簷頭的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她腳邊，濺起一朵朵細小的水花。
陳仙河沒有再多說什麼。一把傘而已，推來推去反倒顯得矯情了。
陳仙河看了一圈，好奇道：“方叔，怎麼不見我那輕奢兄弟？”
方極破麵色如常：“你輕奢兄弟受了些不礙事的小傷，並不能來送你了，仙河可不要怨他啊。”
陳仙河灑脫一笑：“怎麼會？讓我那輕奢兄弟安心養傷，仙河下次再與其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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