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殺機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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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心情不佳。
這樣的大雨，合該在屋中躲避才是，可他卻因為一個瘋子，隻得在外遭風吹雨淋。
該死的瘋子！
該死的雨！
李四愈發煩躁，他隻覺得這濕冷的潮氣順著領口往裡鑽，油布底下也擋不住，衣裳早貼在脊背上，又黏又沉，像裹了一層冷水裡的爛皮子。
腳上的靴子更不必說，左腳那隻底子早磨薄了，水從縫裡滲進來，每踩一下都發出“咕吱”一聲悶響，像踩著一隻半死不活的蛤蟆。
他在門廊底下縮成一團，把袖子往手上又攏了攏，指節凍得發僵，連刀柄都握不太牢。
他滿心牢騷。
他想起自己初進厲府那年，也曾揣著一腔往上爬的心思，替一個管事的跑前跑後，就盼著能被主子多看兩眼。
可不懂眼色、不會送禮，攢的那點銀錢連人家門房都瞧不上，到頭來便被發落到這最冷清的偏院裡，守著一個全府上下都不願提起的人。
那些有門路的、會來事兒的，早調去了內院伺候主子，舒舒服服地站在廊下，風吹不著雨淋不著。
就他，分到守一個倒黴蛋，守了快兩年，連句好話都沒撈著過，連管事的麵都見不著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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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那倒黴蛋還瘋了！
他把手揣進袖子裡，縮著脖子往門板上靠了靠，心想，再熬一個時辰，換班的老周來了，他就能回去灌碗熱薑湯，往被窩裡一鑽，管他娘的什麼厲家規矩。
嗒…嗒嗒……
身後似乎傳來了腳步聲，與一些傻笑的聲音，李四轉頭看去，隻見是那個瘋子冒著雨出來了。
這般大的雨，要是淋的久了，以那個小瘋子的體格，是必然要得一場風寒的。
不過李四也懶得管，得吧得吧，最好是直接病死了才最好，他也就能脫離苦海了。
隻不過，他現在很無聊，於是他便看著這個瘋子要做什麼，說不定能給自己找些樂子。
於是他便看到了那瘋子隨意走了幾圈之後，半蹲到地上，從泥地裡摳起一坨濕泥，糊糊拉拉地往嘴裡塞。
李四愣住了，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但那小傻子沒有停，塞完第一口，又摳了第二坨，嘴巴張得大大的，把泥漿子直往嘴裡灌，那張臉在雨幕中模糊不清，但動作卻看得分明——狼吞虎咽，像個餓了三天的瘋子。
黏稠的泥水從他嘴角淌下來，混著雨水，把衣裳前襟糊成一片。
李四看傻了。
這瘋子！
這是乾什麼？
餓傻了？
李四正發著愣，卻見那小瘋子忽然停了——兩隻手掐著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得溜圓，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像一隻被踩住了脖子的雞。
緊接著，那小瘋子身子一歪，“撲通”一聲栽倒在泥水裡，四肢開始劇烈地抽搐，濺起來許多的泥點子。
什麼？！
李四大驚失色，他哪裡還看不出來，這是噎住了？
看著小瘋子那模樣，如若自己不管的話，怕不是要噎死！
該死的瘋子！
李四罵了一聲，隨後連忙冒雨朝著那個瘋子走去，雨點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打得他幾乎睜不開眼，靴子在泥地裡深一腳淺一腳地拔著。
他是希望這個瘋子死不假，可那得是這瘋子自己病死，是老天爺收的，跟他李四沒有半分乾係。
如若他就這般死在院子之中，上麵追究下來，那有看管職責的自己，如何脫得了乾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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