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的麵前,他忽然又不想說那些話了,他隻是問道:
“母親,那碗湯藥,那湯藥是有毒的,母親為什麼要殺我呢?”
屋外的雨聲驟然大了,劈裡啪啦地砸在瓦片上,像有無數隻手在拍打著屋頂。
冷風從被砸爛的門口灌進來,吹得暖爐裡的火苗東倒西歪。
婦人抱著自己的兩個孩子,直視著自己的另一個孩子,她的臉上冷冰冰的,不像看著自己的孩子,而像是看著什麼不相乾的東西,隻說道:
“我厭惡你父親,而你的存在,無時無刻不讓我想起你父親,厲權,我很厭惡你,從你生下來,我就厭惡你。”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近乎殘忍。每一個字都像一枚釘子,一枚一枚地釘進麵前那孩子的身體裡。
厲權的身體抖了一下。
婦人繼續說道:“我早就想過要不要殺掉你了,你本來就不應該在這個世上活著的,我厭惡你,你那個早就已經死掉的父親,也不喜歡你,或者說那個畜牲根本就不喜歡任何人,他隻在乎自己。”
她說到“畜牲”兩個字時,語氣裡滿是刻骨的怨毒,仿佛那兩個字已經在她的舌尖上反複碾磨了無數遍,如今終於當著這個孩子——那個“畜牲”留在這世上最後的痕跡——的麵,痛痛快快地吐了出來。
“一個不被任何人喜歡的人,為什麼要活在這世上呢?”
“你早就該死,厲權。”
最後一個字落下,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連那炭火都似乎啞了一瞬,隻剩下雨聲不絕於耳。
厲權抬起頭來。
他的眼眶紅得厲害,卻沒有掉一滴淚。
那雙眼睛裡原先那種小心翼翼的光一點一點地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冰冰的東西,冷得跟他母親如出一轍。
這孩子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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