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舊事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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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人拿了那木盒，離了那飛舟，隻輕輕跨出一步，便來到了一處山腰之上，離方家父子已然很遠了。
那山腰間生得一片蒼鬆翠柏，虯枝盤曲，遮天蔽日，唯有一方石亭孤零零坐落在林隙之間。
亭為青石壘就，苔痕上階，藤蔓垂簷，亭柱上隱隱刻著幾行模糊的銘文，卻已然看不真切了。
亭中有兩人，一人身著紅衣，麵容俊朗，看起來二十出頭，一個身著青衣，兩鬢間有些白發，看起來三十多歲。
亭中石桌上擱著兩盞茶，茶湯已涼，顯然二人已等候多時。
那真人落下時，足底雲氣尚未散儘，如一層薄紗般纏繞在腳踝間，須臾才悄然化入風中。
亭中二人同時轉頭望來，皆是一驚，隨即齊齊起身。
那紅衣公子行禮笑道：
“見過師尊！”
那青衣男子恭敬拜道：
“見過赤崧真人。”
赤崧真人點了點頭，平靜而又直接地說道：
“矜兒，你的緣法到了。”
此言一出，魏矜呼吸微微一滯，眼中精光乍現，像是等候了太久的東西終於撞進了懷中。
他嘴角的笑意壓也壓不住，上前一步，聲音中帶著抑製不住的悸動：
“是……是那‘流金鐧鐵石’已然到了那方家餘孽的手中？”
赤崧真人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南行華，有些感慨道：“不錯，那方家餘孽原本是我為他家老祖準備的緣法，可誰讓那孩子自己不爭氣呢？”
“他修不明白神通，反倒害了自己，我大失所望，於是也不再去管他和方家餘孽。”
赤崧真人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魏矜身上，“後來你卻爭氣，於是這方家餘孽便又可以用一用了。”
“矜兒，不要讓我失望。”
語畢，也不待魏矜回話，他的身形已慢慢淡去，仿佛方才站在這裡的隻是一道影子。
山風再起時，連那一點點殘影也如煙消散。
魏矜見慣了自家師尊神出鬼沒，此時毫不在意，他轉身看向南行華，眉梢眼角全是壓不住的喜色，一拂衣袖，在亭中來回踱了兩步，方才站定，朗聲道：
“行華，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南行華不解搖頭。
魏矜笑了一聲，走到亭邊，背對著南行華，望向山外那一片茫茫雲海。
山間雲氣翻湧，如浪如潮，自山穀深處奔湧而來，拍打在山壁上，又被風撕成一片片白絮，向著天際散去。
他的聲音便在這浩蕩的雲濤聲中傳來，帶著一種篤定得近乎冷酷的從容：
“那方家的餘孽拿到了我師尊給他的靈物，必然是會去奢望紫府，而他家修的是【討征功】，想要功成，必然大肆討伐，漆水將起戰亂，我成道之時已然不遠，你複仇之日，也要到了！”
聽聞此言，南行華猛地咬緊了牙關，腮邊肌肉跳動，喉嚨裡滾出幾個幾乎難以分辨的字音，像是“方定山”三個字被碾碎了又拚起來。
他閉上眼睛，身體微微發顫，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聲低沉的、像是從胸膛深處擠出來的嘶吼。
昔日方定山滅族之恨，他從來不曾忘卻，原本想著在仙基成就之後，借著仙基之力引起是非，挑撥爭鬥，好報複方家，可卻在躲避那方定山追殺之時，遇到了前輩，前輩要他等一等，於是他便一直追隨在前輩身後。
前輩教了他如何將自己這一道【野乾鳴】用到妙處，如何不步入老祖宗的後塵，在他凝聚仙基成功的那一刻，便反應過來，當初在南家，是前輩用手段惑了他的心智，而後殺了老祖，他一開始恨，可後來慢慢就說服自己不去恨了。
反正……反正老祖本來就是要死的……如此這般……不也是給了老祖一個解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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