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不治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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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山。
陳漁馬不停蹄的回來之後，便得到了兩個好消息。
第一便是她當初所種植的那青藤成功活下來了，這一株靈植所結出的果子是很有價值的，將來應該可以為孤山帶來一筆不菲的收入。
隻不過此事與接下來要談論的事情比起來，便算不得什麼了。
大殿之中，陳漁坐在主位之上，她的身前從左到右是陳如仙、陳如劍、陳如鬆、以及陳意柏。
陳漁看著陳意柏，心中便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她已經聽過一遍了，陳如劍方才說的話，字字如鐵，砸在她心上，可她依舊覺得不真實，不由得再問了一句：“意柏，你果然是一次便開辟出了下丹？”
陳意柏點頭，聲音清脆道：“是的，姑奶奶。”
陳漁又驚又喜道：“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她明白這是怎樣的資質，這孩子日後，是有望紫府的。
而正因如此，今日，他們才會齊聚在一起談論這孩子之後的路。
陳如劍平靜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獸有珍皮，故遭箭矢。”
他轉頭看向陳漁，目光銳利：“姑姑，我欲讓意柏深居在孤山一僻靜之地，非到了十萬火急的境地，不可外出，不見外人，哪怕是如玉姐回來探親，也不去見，隻對外稱他患病死了，對意明與意紓，也這般說。”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隻由姑姑與我指點他修行，便是鬆哥與嫂子，也少去見他。”
陳如鬆麵露不虞，當即開口道：“如劍，這未免太過……何須做到這般境地？”
陳如劍斬釘截鐵道：“我隻嫌不夠！”
陳如鬆急道：“如今方家如此勢大，稱霸漆水，我家與之交互好聯姻，又同為築基世家，何至於要因為這份天資，把這孩子委屈到如此地步！”
陳如劍轉過頭來，看著自己的兄長，他的眼神平靜得近乎冷酷。
“至於的，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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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說道：“我隻恐這麼做依舊不夠。”
陳如鬆還要再說些什麼，陳如仙搶先開口勸道：“鬆哥，劍哥是好心，他是為了孩子好。”
陳如鬆看過去：“我自然知道他是為孩子好，可……可何以至此呢？”
陳如劍平靜道：“因世道便是這樣的世道，意柏有這樣的天資，若是入了大人物的眼中，他們不會像書中戲中那樣收他做弟子，傳下道統，而是拿他煉做一顆上好的丹藥，吃乾抹淨。”
陳如鬆沉默了片刻，胸膛起伏，終究還是壓低了聲音道：“劍弟，你說的這些……我何嘗不知，可如此，這孩子與坐牢何異？他連十歲都不到！”
陳如劍抬起眼，目光如鐵：“牢裡關著，好歹人還在，若被煉成丹藥，便什麼都沒了。”
這話一出，殿中一靜。
陳如仙微微垂下了眼。
陳漁看向陳意柏，她想問問這孩子是怎麼想的。
那孩子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末座，雙手放在膝上，麵色稚嫩得很，眼神卻沉靜，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意柏，”陳漁聲音放緩，“你自己怎麼想？”
這孩子站起身來，看著自己的父親，說道：“父親，我不怕清苦，也不怕寂寞。”
他的聲音很穩，沒有顫抖，也沒有逞強，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陳如鬆欲言又止，他的手在膝上握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最終他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陳漁沉默了片刻，目光從陳如鬆的臉上掠過，又落回陳意柏的身上。
她心裡既欣慰又酸澀，欣慰的是這孩子有如此的天資與心性，將來必然有所成就，酸澀的是這孩子從此不知要過多少年藏形匿影的日子。
她最終開口道：“就按如劍說的辦。”
陳如鬆猛地抬頭，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開口。
陳如劍站起身來，看向陳意柏，語氣比方才緩和了許多：“意柏，隨我來。”
這孩子應了一聲，走到父親麵前，認認真真地跪下磕了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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