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保護“城裡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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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還不止這些，對於騾馬來說，更不能忍受的是“鐵嚼子”。
鐵嚼子和籠頭差不多，隻是多了兩根連接在一起的月牙形狀的鐵家夥，死死地勒進騾馬的嘴裡，左右分別有一個鐵環，鐵環上拴著韁繩。
對於不聽口令的騾馬，鐵嚼子就派上了大用場，左轉時拉動左邊的韁繩，右轉時拉動右邊的韁繩，停車時左右一齊拉，每拉一次，騾馬的口腔就要受一次折磨。
最“慘無騾馬道”的是繃頭嚼子，用兩根韁繩拴在鐵嚼子上，緊緊地繃在夾股子的上端。
戴上繃頭嚼子的騾馬，別說是在閒暇時吃幾口草了，就是連低頭都不能。
所以，做為騾馬，就要有騾馬的覺悟，讓你乾什麼，你就趕快去乾什麼；不讓你乾什麼，你就堅決不要去乾什麼，免受皮肉之苦。
不過這些手段對於一般的騾馬有效，而對於“城裡馬”這樣天生反骨的馬，作用卻不大。
口令和皮鞭無效，有一次老虎頭站在“城裡馬”的前麵，雙手扽著韁繩使勁扯。這樣扯半天，大概鐵嚼子讓“城裡馬”無法忍受了，它突然猛地向前一竄，正在發力的老虎頭就被閃倒在地，若不是他反應快，及時滾到一邊，他的整個人就可能被車輪碾過去。
“城裡馬”一旦走起來，就很難停下來，走得飛快，虎虎生風，也不拐彎，一直往前走，無論老虎頭“嗷嗷”、“籲籲”地呼叫，或是左右拉扯韁繩，都沒用，每每令老虎頭苦不堪言。
老虎頭認為，“城裡馬”的性情之所以如此乖戾，是沒被騸掉的緣故。
於是有一天，他叫來幾個村裡人幫忙，要對“城裡馬”進行閹割。
公馬進入成年期，閹割風險較大，可能會對馬匹造成不可恢複的傷害，從而變成廢馬，但是沒辦法，老虎頭不閹割它，就遲早一天會被它閹割，或死在它暴躁的鐵蹄下。
老虎頭叫來的幫手，自然少不了“親家”徐振華。
徐振華是帶著兒子徐錦程去的。
其時徐錦程已經五虛歲了，還穿著開襠褲。
他興奮地跑到同是五虛歲的胡悠逸麵前，一屁股坐在地上，要和她玩耍，腿間的小肉錘就露了出來，耷拉在土地上。
胡悠逸嫌棄地罵了聲“糖子”，就跑回了屋。
徐錦程便坐在那裡看大人們騸馬。
老虎頭給“城裡馬”上了三腳絆，兩隻後蹄連著一隻前蹄，這回“城裡馬”的武力發揮不出來了，被幾個大男人輕鬆按倒在地。它大張著嘴，發著淒慘的悲鳴。
老虎頭潑了一瓢清水在馬的後腿間，然後亮出磨得明晃晃的騸刀。
“城裡馬”的悲鳴越發淒慘，四蹄在可活動的範圍內拚命掙紮。
老虎頭表情凝重，動作穩重，手持騸刀，如畫家執著畫筆一樣，將騸刀的菱形刃口劃向“城裡馬”的陰囊。
“不要割它的雞溜溜！不要騸它的蛋蛋！”一聲哭喊傳來，五歲的徐錦程突然撲過來，竟將老虎頭撲倒在地。
老虎頭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麵對大聲哭喊的徐錦程，一時為難，看向徐振華征詢意見。
正在按著馬蹄子的徐振華衝兒子喊道：“起開！”
徐錦程不起開，仍在哭喊著：“不要割它的雞溜溜，不要騸它的蛋蛋，它還要娶老婆呢……”
徐振華放開馬蹄，起身將兒子提起來，扔在一邊，可是還沒等老虎頭動手，徐錦程又衝了過去，擋在“城裡馬”麵前。
老虎頭衝徐錦程晃晃手中的騸刀，嚇唬道：“快起開，不然連你的蛋蛋也騸了！”
不知是因為他太過軟弱，連嚇唬小孩子的威嚴都不夠，還是因為徐錦程為了保護“城裡馬”視死如歸，徐錦程並不起開，隻是雙手捂著自己的褲襠上躥下跳，樣子非常滑稽，哭喊聲拔高了一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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