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入學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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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師不說話了，別的老師也不說話，隻是大眼瞪小眼地歎氣。
辦公室裡靜悄悄的，也沒人再去安慰李玉花，由著她哭。
校長也在場，他點起一支煙抽了兩口，緩緩地說：“徐錦程媽媽，徐錦程這兩天在學校裡的情況，我也了解過了，咱們暫且不論他能不能學會寫字，能不能學會算術，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他嚴重乾擾到了老師的日常教學，我們總不能因為他一個孩子，耽誤了全班的學生吧？我是校長，我得為大多數學生負責。”
李玉花止住了哭，掏出手絹擦著眼淚：“校長，以後他犯了什麼錯誤，你們儘管給我說，讓四年級的徐銀鳳轉告我，她是徐錦程的二姐，我慢慢地教他，教的次數多了，他總能明白點事理的。你們老師該打他時儘管打，隻是下手輕點，讓他覺著疼，但不要傷了身體。”
魏老師“嘁”了一聲：“我們還沒動手呢，你這裡倒提防起我們來了，放心吧，他這種孩子，我們可不敢打。”
這時一個男老師插話道：“徐銀鳳是你家二女子？那也是個難管的主兒，學習墊底，課堂上愛搗亂，家庭作業就沒有一次寫完過，不過打架倒是很有一套，男生都能讓她打哭。”
李玉花抱歉地笑了笑，她知道老師沒冤枉銀鳳，這個閨女從小就是個“母夜叉”，她和徐振華也管不了。
那個男老師又說：“那徐金鳳就是你家大女子吧？那正是個好孩子，學習好，守紀律，又懂事，又皮實，可惜你們不讓她念了，真不知道你們是咋想的。”
李玉花歎口氣：“唉，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人人都有難言的苦。”轉向校長，“校長，你就讓徐錦程念吧，這才剛開學嘛，他還沒弄懂學校的規矩， 以後會好的。”
校長說：“我們的意思也不是讓徐錦程永遠不上學，隻是讓他暫時退學，過一兩年，他再大些，能懂點事，智力也能提高一些，再把他送來。他不是領到課本了嗎？你們大人先對照課本教教他，打打基礎，到時候也能跟得上其他同學。”
李玉花連忙擺手：“可不能再等了，我現在還後悔，讓他上學有點遲了呢，笨鳥先飛，或許早上一年，他就能早懂事一年，他二姐也能多照顧他一年。現在他二姐已經上到四年級了，再上一年，就要去公社上初中了。沒他二姐帶著，我真怕他放學尋不見家。”
校長見說服不了李玉花，便打起官腔來：“這樣吧，咱們學校一直有個入學考試，就是從一數到一百，能數到，那就接著上；數不到，那誰也沒辦法，這是硬性規定。”
一九八五年之前，幸福小學還是五年製，入學沒有年齡限製，但確實要求學生能從一數到一百，數到了才給報名。
這項規定開始執行得很嚴格，老師要全程監督學生數數，後來就越來越鬆了，學生們往往數到中途，老師就直接判定為合格了；學生們數數卡住時，老師往往也會提醒一下，直到一九八五年，幸福小學改為六年製，學校就正式取消了這個規定。
【作者注：我從網上查到，五年製改六年製是在1986年4月份，但我們那裡確實是在1985年改的，我就是那年上的學，當時覺得自己好慘，如果早上一年學，趕上五年製，就相當於早上了兩年，也不至於到十八歲才初中畢業。】
李玉花知道兒子數不到一百，她教了兒子很長時間，最多一次能數到三十多，但她聽說這個規定早就形同虛設了。
前天徐振華給兒子報完名回到家，李玉花問他，兒子的數數是咋過的，徐振華說不用數了，怎麼現在又要數呢？
不用問，這是校長故意這麼說的，目的是勸退徐錦程。
但李玉花還是問了：“不是說不用數數了嗎？”
校長將手裡的煙頭扔在地上，用腳踩滅，乾咳了兩聲，說：“誰說不用數了？噢，這個規定這些年是執行得不太好，咱們今年再抓抓。”
他是校長，橫豎他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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