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才是倒數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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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為老師，權威性從未受到過學生的挑戰和質疑。
如果是一般的學生這麼說，魏老師早已勃然大怒，給予對方狠狠的一頓教訓。
但徐錦程這麼說，魏老師一時倒不好反駁了，這種人認死理，理解力又差，給他說不明白，反而還可能讓自己下不了台。
魏老師努力克製住胸中的怒氣，說：“從今天開始，上課期間不準上廁所，再急也不行，也不要向我喊報告，喊了也沒用。”
這個新規定確實治住了徐錦程，他再沒在課堂上喊過報告，也再沒尿過褲子。
對於徐錦程的上學，李玉花是費儘了心思的。
大多數同學的書包，都是他們的母親手工縫製的，有的是用整塊布料縫的，有的是用五顏六色的碎布頭彌起來的；文具也儘可能簡單，窄窄的鐵盒（文具盒）裡裝著一根鉛筆、一把小刀、一塊橡皮而已，有的是用哥哥姐姐淘汰下來的舊貨。
徐錦程用的一切東西，則全是從公社供銷社買的高檔貨。
書包是專業的黃挎包。
鐵盒比普通鐵盒大一倍，上蓋的裡麵印著乘法口訣表，寬而深的鐵盒裡放滿了各式各樣的東西，鉛筆就有好幾根，有圓柱的，有六棱的，有三角棱的，有屁股上自帶橡皮的，還有一根粗粗的紅藍鉛。
還有圖畫課上用的蠟筆。
尺子也是全套的，直尺，三角板，半圓儀等一應俱全。
橡皮有兩塊，一塊普通的，一塊糖橡皮，搓一搓就會散發出像糖果一樣的清香。
削鉛筆刀有兩把，一把大的，一把小的。
還有一把轉筆刀，這種東西雖然在當時已不稀奇，但對於大多數學生來說仍屬於奢侈品，一個班也就兩三個同學有。
最令同學們感興趣的是那支自動鉛筆。
這種東西當時剛在國內市場上出現，像油筆一樣有個塑料圓筒，隻是裡麵裝著的不是油筆芯，而是像縫衣針一樣細的鉛筆芯，按動上麵的按鈕，鉛筆芯就會一點一點地吐出來。
這是全幸福小學第一支，也是當時唯一一支自動鉛筆，連魏老師也是第一次見。
但這支自動鉛筆，對徐錦程來說卻無用，筆芯太細太憔悴了，他寫字又太用力，可以用“力透紙背”來形容，剛吐出來的筆芯，連一個筆畫也寫不完就被壓成了碎渣。
不過李玉花失算了一點，就是把輔導作業這項重要的工作交給了不靠譜的徐銀鳳。
這是沒辦法的事，別的人都很忙。
十五歲的徐金鳳完全充當著一個大人的角色，做茶打飯，縫補漿洗，下地乾活，擔水割草，喂豬欽馬，哪一樣都缺不了她。
褲襠村有兩口水井，一口在東頭，一口在西頭，距離住在偏北的徐家都挺遠的，徐金鳳人小力微，整桶水擔不動，隻能半桶半桶地擔，中途還得歇幾次，每天把那家裡的那隻大水甕擔滿，就得花費一個多小時。
徐家這些年也養起了羊，現在也有二十幾隻山羊，雖然都交給了村裡的羊倌統一放，但在秋冬季時要每天傍晚接回家來給喂點料上上膘，不然這兩個季節野外百草枯萎，羊們吃不飽容易瘦下去。
喂完料，關在自家的羊圈裡過夜，第二天早上再送到羊倌的羊圈裡，有點像現在的城裡人接送娃娃上幼兒園。
以前給羊們喂料子比較輕鬆，從糧倉裡撮半簸箕玉米豆子往院裡一撒，讓羊們自己吃。
但這樣無法保證每隻羊能吃到同樣多，壯實的，厲害的，嘴快的，就吃得多，其他羊膽敢靠近它們的勢力範圍，就用兩隻尖角頂；瘦弱的，慫善的，嘴慢的自然就吃得少，甚至吃不到。
動物界和人類社會一樣，享用資源也是永遠不公平的。
後來村裡有個大聰明發明了用料兜喂羊，一隻羊一個料兜，誰也搶不了誰的。
所謂料兜，就是用布縫製一個四方形的兜子，一麵開口，兩邊縫著兩條帶子，兜子裡裝上料，套在羊嘴上，把兩條帶子紮在羊角上，等羊們吃完了，再把兜子解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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