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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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方子明家出來，李玉花又開始後悔了。
這是李玉花的風格，說話做事不過腦子，說完做完馬上就後悔，比如以前給二後生送書包，把狼引進家裡來，現在都打發不走；比如今天對方如生說的那些話，可別把人家得罪了。
不管怎麼說，在李玉花所認識的人裡麵，有能力且願意給兒子輔導功課的，隻有方如生一人，惹惱了他，以後再不給兒子輔導，那就麻煩了，或者表麵上假裝輔導，背地裡卻搗鬼，故意把題講錯，那不是害了兒子一輩子嗎？
這麼想著，李玉花刹住腳步，定奪了一會兒，又轉身返了回去。
一推開方子明家的門，還沒見到人，李玉花就綻放出一副認罪悔罪的表情，誇張地啊呀一聲：“如生，對不起啊，剛才姨姨急糊塗了，說了不中聽的話，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啊！”說著進了裡屋，雙手抓住一臉愣怔的方如生的手，“你原諒姨姨吧，姨姨這張嘴笨得很，但是從不操壞心！”
方如生有點難為情，不知所措地望著李玉花。
方子明和劉紅豔也是一臉愣怔，旋即劉紅豔笑道：“徐嫂，你這是乾什麼呀？你讓我們不要往心裡去，你自己倒先往心裡去了，你剛才說什麼了，我沒覺得哪裡不對呀！”
李玉花說：“我說如生你自己能考好，我家程程咋沒考好，也沒想想如生是什麼腦子，我家程程是什麼腦子。唉，真是人比人氣死人，毛驢比馬騎不成。”
劉紅豔哈哈大笑：“徐嫂，那你倒是說說，哪個是馬哪個是毛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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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隻是開個玩笑，好讓氣氛不那麼尷尬，但在剛說了錯話的李玉花聽來，卻覺得自己又說錯話了，呸呸幾聲，又抽了幾下自己的嘴巴：“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說，我家程程和你家如生沒法比，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瞧我，嘴比逼還笨，還要說個飛來鳳，嘴比球也灰，還要說個鳳來飛！”
最後的四六句是鄉間俗語，比較粗俗，常用來罵人，她雖然是在罵自己，但當著一個文化人、一個年輕媳婦和一個孩子的麵堂而皇之地說出來，還是顯得自己有點不尊重人。
果然，劉紅豔不笑了，臉騰地一下紅了。
褲襠村的大多數已婚婦女，口風普遍不好，比男人好不到哪去，非球不說話，非逼不打架，所以男人們說話從來不避女人，但有兩個女人例外，一個是老虎頭的老婆趙秀蓮，一個就是劉紅豔。
兩人都不說粗話，也聽不慣男人說粗話，有她倆的場合，男人們也稍微收斂一些，或者說得委婉一些，假如有人無所顧忌地灰說六道，就會有人提醒：“收著點，秀蓮在呢！”或者：“別胡球說，紅豔還在呢！”
這時劉紅豔不笑了，李玉花以為她惱了，她很了解這個小媳婦兒，別看她表麵上總是綿綿善善的，其實性子潑辣得很，以前村裡有個男人喝醉酒，對她說了幾句胡話，被她罵得半天不敢抬頭，一個勁地告饒。
李玉花又開始抽自己的嘴巴：“這張嘴算是廢了，紅豔你千萬別介意！”
劉紅豔笑笑：“我不介意。”
方子明把話題拉回來：“沒關係的，徐嫂你不要放在心上，我還是那句話，你們若不嫌棄，以後就還讓方如生給徐錦程輔導作業，反正他就那麼點能耐，能不能輔導好，能考多少分，我就不敢保證了，隻要到時候你不怪怨就行。”
李玉花連連說：“不怪怨，不怪怨，今天我也不是怪怨，是自己氣自己呢。”又說了若乾好話，方才離去。
回到家裡仍不放心，可別像金鳳那件事一樣，一步錯，加上步步錯，最終鬨得無法收場，還是要及時挽回影響才行。
李玉花和徐振華說了自己的擔憂，徐振華趁機譏諷道：“還說我酒後亂說話，你倒沒喝酒，也是亂說話。”
李玉花說：“我問你呢，不會把方子明一家惹下吧？”
徐振華想了想說：“不會的，子明和紅豔都是大氣的人，沒那麼容易惹下。”
李玉花說：“可是方如生當時好像有點不高興，他還是個孩子，氣性大，別故意給咱程程教錯。”
徐振華說：“方如生沒那麼多心眼兒。”
李玉花說：“誰說的？就憑他那超滿分的腦子，心眼兒能少？他想耍咱家程程，還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嗎？”
徐振華煩了，反問道：“那你說該咋辦？”
李玉花說：“再請他們一家三口吃一頓吧，馬上立冬了，羊肉能放住了，殺隻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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