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買書和殺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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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花不懂書，買書像買布料一樣，一挑厚薄，二挑手感，三挑花色，花色當然是指書的封麵。
精挑細選一陣，最後挑了厚厚的兩本書，一本《三國演義》，一本《林海雪原》，這是給方子明看的；又挑了兩套小人書，一套《楊家將》，一套《花田錯》，這是給劉紅豔和方如生看的。
當這些書擺開在方子明家的炕棱上時，方子明卻是一臉苦笑：“徐嫂，你費心了，隻是這些書我家全有了，你明天趕快去退了吧。”
說著拉開立櫃的門，翻找了一陣，拿出一些書來，無論是大書，還是小人書，和李玉花買的一模一樣，隻是有些舊，紙張卷曲了起來，有些地方破損了。
李玉花愣住了，心想自己又魯莽了，想了想說：“你家的是你家的，我的是我的，書是一樣，但心意不同，你就收下吧。”
方子明哭笑不得：“徐嫂，這又不是吃的，吃完我家的，再吃你的，書是可以反複看的，我留下你的這些書也沒用啊！你趕快去退了吧，遲了怕人家不給你退，你家日子也不寬裕，這些書都挺貴的。”
李玉花尷尬地搓著手說：“那你家有哪些書，我再去買不重樣的。”
方子明說：“公社供銷社有的書，我家全有；公社供銷社沒有的書，我家也有，再說，不是所有的書我都看的，世上有那麼多書，我哪能全看完呢？所以我得自己去買才行，大致翻翻看是不是自己喜歡的類型，徐嫂你就別費心了。”
李玉花泄氣了，像個做了錯事的小學生一樣，站在那裡不知所措。
方子明鄭重地說：“徐嫂，我說過了，隻要你不嫌棄，就還讓方如生給徐錦程輔導作業，你真的不用把這事放在心上，你再這樣我可就生氣了。”
李玉花隻得把那些書一本一本地收起來，垂頭喪氣地走了。
第二天，李玉花又騎著自行車去了公社。
公社供銷社和大隊供銷社一樣，已經轉包給個人，隻是人們習慣上還使用舊稱，所以售貨員就是老板，服務態度較之從前有了很大的改觀，但隻限於買東西的時候，而到了退貨的時候，態度就變了，總是以種種借口推諉，十有八九不給退。
李玉花說了半天好話，老板才勉強把兩本大書給退了，還扣了五毛錢的磨損費，兩套小人書則死活不給退了，因為徐銀鳳昨晚看了半晚上，書頁上留下了折痕。
事實證明，徐銀鳳說得是對的，李玉花的一切煩惱，全是庸人自擾，方如生並沒有因為李玉花說錯了話而對徐錦程轉變態度，他還是一如既往地輔導著這個智力低下的學生。
李玉花常常詢問兒子：“方如生現在對你咋樣？”
徐錦程說：“就那樣。”
“那樣是哪樣？”
“和以前一樣。”
期末考試，徐錦程的兩科成績都有進步，雖然進步得微乎其微，語文51，數學34，雖然又是倒數第一名，但李玉花還是看到了希望，兒子還是能行的！
她不知道的是，這次考試題簡單，二年級的均分比上次考試高出許多，除了徐錦程，再沒有不及格的，徐錦程又當之無愧地得到一麵小黃旗。
臘月的某天，李玉花決定殺豬，她讓徐振華去喊老虎頭和幾個年輕力壯的男人，自己則跑去叫方子明。
農村人通常在冬天殺豬，人們都閒得很，用當地人的話來講，“閒得拿球挽疙瘩玩”，所以叫幾個殺豬的幫手很容易，趁機活動一下筋骨，還能吃一頓香噴噴油淋淋的殺豬菜，喝一炮燒酒，何樂不為呢？
總共叫來五六個男人，方子明也來了，老虎頭更是必不可少。
老虎頭不僅宰殺牲畜是把好手，割肉剔骨尤其一絕，他不像別人那樣用板斧剁，費力不說，肉末子和骨頭渣子飛得到處都是，肉裡還夾雜著骨頭渣，人吃的時候常常被硌到牙或卡在喉嚨裡，他則隻用一把屠刀，順著骨縫開皮、破肉、斷筋、分骨，像拆卸機器零件一樣輕鬆。
所以，在整個殺豬過程中，人再多也隻是打打下手，按按豬，起不到大作用，真正有用的隻有老虎頭一人。
大家早早就沒事了，就著爛醃菜喝開了酒，老虎頭還在忙著，在院裡鋪開一張用尼龍袋彌起來的苫布，把豬肉放在上麵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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