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當“泥頭”當上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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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振華打了個哈哈，附和道：“是啊，一個老光棍，計較他乾嘛？今年他不是被人販子騙了嗎，心情不好，見誰罵誰，剛才還把我罵了一頓呢。”
五斤半頂著“門戶”之名，光棍打到如今，但他始終不甘心打一輩子光棍，從二十來歲就開始謀劃娶老婆的大業，前後說過三門親，都被人耍了。
第一個是外村的一個大姑娘，本來一切順利，相互都看上了，彩禮也給了，日子也定了，可是臨到過門前，五斤半的母親突然發現那姑娘的肚子鼓了起來，那時五斤半還年輕，對於傳宗接代這事還想親力親為，不想接受外援，於是就退掉了。
那家人家賴著不退彩禮，吵吵鬨鬨一年多，才退了部分。
一晃過了五六年，五斤半已過了三十歲，便隻能降低擇偶標準，隻要年齡差得不是太懸殊，是個女人就行。
托人多處打聽，終於有個外鄉的帶娃娃的小寡婦願意嫁給他，但要求是明媒正娶，彩禮什麼的一樣不能少。
五斤半的父母親砸鍋賣鐵，總算湊齊了數，那個小寡婦卻在一天夜裡失足掉進河裡淹死了。
和前一個一樣，小寡婦的婆家也是摳摳搜搜的，不想退彩禮，說婚事已經定了，不是我們反悔，是人死了。人已經是你家的人了，死了也是你家的鬼。
又鬨騰了一年多，才勉強退了一點。
今年開春時，有個走江湖的貨郎來到褲襠村，自稱是人販子，說他手裡有個姑娘急著要出手，價格便宜，五斤半聽說後，急忙找到貨郎，問他要了照片，照片上的姑娘漂亮得像天上的仙女一樣，當下就和貨郎議定了價錢。
五斤半的父母親七拚八湊籌夠了錢，交給五斤半，讓他跟著貨郎去蒙原縣城把媳婦接回來。
兩人去了縣城，見到了那個姑娘，五斤半再不懷疑，當即就把錢儘數交給了人販子。
人販子走後不久，那個姑娘在取得五斤半的信任後，也借口上廁所一溜煙跑得沒影兒了。
這十多年來，為了給五斤半娶老婆，他家早已是債台高築。
言歸正傳，老虎頭又站了好一會兒，才從定格的狀態中恢複過來，不過沒去洗頭，隻是用手把頭上的泥一把一把地抹下來，都甩在了牆上，倒是沒浪費，接著又開始抹泥。
抹完泥，將自己的工具收拾進一個破爛的帆布包裡，無視徐振華的誇讚和感謝，跳下炕就走。
徐振華挽留他，說吃了飯再走，他沒做聲，繞開徐振華出了屋。
李玉花追到門口喊：“不管咋說，你把頭洗乾淨了，那多難看，再說也不舒服哇……”
老虎頭沒回頭，就那麼頂著一頭乾結成硬殼的膠泥徑直出了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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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著老虎頭步履匆匆又怒氣衝衝的背影，李玉花苦笑一聲：“當泥頭還當上癮了！”
徐振華歎息一聲：“其實五斤半說得也對。”轉身回到屋裡，看到那堵剛抹完麵的溜光水滑的牆，又不由讚道：“該說不說，老虎頭乾點活兒，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下午徐銀鳳領著弟弟回來時，那堵牆的外表麵在夏日的高溫下已乾得差不多了，徐銀鳳激動得連飯也顧不上吃就爬上炕，鑽進自己所謂的“閨炕”李玉花口中的“狗窩”裡，沾沾自喜地欣賞著自己這一奇思妙想的創意。
“閨炕”隻有不到一米寬，三麵是牆，沒留窗戶，略微顯暗，但這絲毫不影響徐銀鳳的快樂，她當即就要把自己的鋪蓋搬進“閨炕”裡。
她已等不到晚上了，馬上就想體驗一下在自己專屬的私密空間裡睡覺的感覺。
李玉花罵道：“牆還沒乾透，住在裡麵不怕得病嗎？”
徐銀鳳說：“不怕！”
李玉花說：“那也得等牆乾得差不多，刷完白泥才行吧，這樣難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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