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辣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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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頭站起來，一手提著一把刀，走到炕棱邊，繼續用左手的刀劃拉著右手的刀。
五斤半本能地感到一陣害怕，雖然明知道身體動不了，但還是掙紮了一下，卻動彈不得，老虎頭乾活兒向來實在，綁個人都這麼結實，幾乎沒給他留一點活動空間。
他像條蛇一樣扭動著身體，搓動著油布起了褶皺。
他向後退著，可是沒退多少距離，頭就頂在了牆上。
他雖然醒了，但還帶著七分醉意，一斤半的高粱白還在發揮著作用。
他強作鎮定地問：“老虎頭，你不會殺了我吧？”
老虎頭眼神呆滯地雙手挫著刀，挫得很用力，偶爾能挫出火星子來。
五斤半想轉變方向往炕角撤腿，可是無論怎麼用力，身體都拐不了彎。
“行！”他笑了，是冷笑，“老子敢做就敢當，不像你，雖然長著球和蛋，卻連個女人都不如！哈哈，能和自己心愛的女人歡好，哪怕隻有一天，老子死也值了，來吧！”
他咬咬牙，忽然暴發出一聲怒吼：“來呀！你要是今天不敢殺老子，就是狗娘養的！”
老虎頭停止了挫刀，將左手的殺豬刀緩緩地送上前去，刀麵緊貼在五斤半的臉上。
金屬的冰涼感讓五斤半瞬間清醒了許多，膽量也隨之弱了幾分，眼中那種桀驁不馴的神采也渙散了。
他吞了口口水，聲音有些顫抖：“老虎頭，你他媽的不識好歹！周滿倉那樣欺負你老婆，你屁都不敢放一個，老子是不對，但起碼救過你老婆兩回！”
老虎頭移動著手臂，殺豬刀在五斤半的臉上輕輕滑過，滑過下巴，停留在喉嚨上，手腕一轉，刀麵立了起來，刃口壓在五斤半的喉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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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斤半的身體發起了抖，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老虎頭，”他開始害怕了，“你不要亂來啊，殺人是要抵命的！想想你的老婆娃娃，假如你死了，她們誰管？全褲襠村的男人怕是都要欺負你老婆，你閨女估計又要去尋死……”
老虎頭手裡的殺豬刀離開了五斤半的喉結，又向上遊走，沿著臉的輪廓，從耳朵前麵，繞到額頭上，刮去額頭上的汗珠，刀麵又平躺了下來。
五斤半發熱的額頭被冰涼的刀麵一激，頓時打了個冷戰，不過緊張的神經卻鬆弛了下來。
“老虎頭，咱們經公吧，送我去坐牢，我知道我錯了……”
然而他馬上又緊張了起來，因為老虎頭右手的殺羊刀又伸了過來，刀尖抵在他的喉嚨上。
相比厚實的殺豬刀，窄薄的殺羊刀更尖銳更鋒利，更容易刺入皮肉。
他想直起頭來，可是頭被殺豬刀壓著。
他的眼睛向下瞟動，看到老虎頭的手緊握著刀柄，已做好了向下捅的準備，他已感到了疼痛，說話也不流暢了。
他忽然喊了一句：“老虎頭，你騸了老子吧，留老子一條命！”
老虎頭不為所動，持刀的手加大力氣，五斤半感到那裡已出了血，滾燙的血液在皮膚上汩汩地流動。
他又喊了一句：“周滿倉是老子殺的……”
老虎頭如僵屍一樣的眼睛裡出現了一絲疑惑，五斤半便趁機把自己埋伏在樹上，用土坯砸傷周滿倉的經過說了一遍。
“我也算給你報仇了，對你有恩，咱們恩仇兩銷行不？我保證再不碰你你老婆！”
喉嚨頓感鬆馳了，因為老虎頭的殺羊刀離開了那裡，殺豬刀也離開了他的額頭。
雖然躺著沒動，卻似經過了一場劇烈的運動，渾身大汗淋漓，呼呼地喘著氣。
老虎頭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會兒，轉身出去了，回來時，手裡提著一個帆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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