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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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買回來的鋸子，所有的鋸齒都在一個平麵上，這樣的鋸子是用不成的，因為鋸縫太窄，完全把鋸片擠死了，根本拉不動，所以需要開鋸。
所謂開鋸，就是用鉗子把所有的鋸齒向兩側交錯掰開，假如第一齒向左掰，第二齒就須向右掰，以此類推，要統一角度，直到把所有的鋸齒全部掰完。
這項工作沒什麼技術含量，但十分考驗手感和眼力，掰向兩側的鋸齒要形成兩條直線，直線越直越好用，如果參差不齊，不僅不好用，還很費鋸子，而且掰開的角度也有嚴格要求，角度小了，起不到開鋸的作用;角度大了，則影響鋸齒的鋒利度。
老虎頭看了徐錦程開的鋸，竟然比自己開的還好，簡直像機器開出來的一樣。
鋸子的種類很多，比如手鋸和刀鋸，出廠時就開好了，買回來直接能用，那就是用機器開的，但這些鋸子隻固定了一頭，不適合長時間使用，也不能鋸太硬的木頭，所以木匠不常用，隻用來修邊、開孔、剜花等美工作業，而木匠最常用的框鋸卻不開鋸，需要木匠自己開。
“行，就這麼乾！”老虎頭放心了，繼續和徐振華拉大鋸。
徐錦程開完鋸，老虎頭又交給他新的工作——發鋸。
發鋸就是磨鋸，使其鋒利，發鋸不用磨石，用三棱銼逐個打磨鋸齒，不需像磨刀那樣反複地磨，那樣就磨老了，把鋸齒上的刃口都磨掉了，隻需快速地杠一下，用得是巧勁。
當老虎頭和徐振華解下第一塊木板時，徐錦程的鋸子也發好了，老虎頭試用了一下，很滿意，又教他怎麼使用框鋸下料，徐錦程很快也學會了，雖然鋸得很慢，但鋸得很齊整，緊貼著畫好的線條，不需要他進行二次處理。
當老虎頭和徐振華把所有的木頭解完時，徐錦程也把所有的料下完了，這就節約了大半天的時間，鋸末麵子攢下大大的一堆，又能炒好幾斤炸藥了 ，不過今天不炒炸藥，今天做棺材。
老虎頭逐個檢查了下好的料，讚道：“真還別說，這小子將來學木匠不成問題！”
徐振華早累得不行了，回屋躺倒在炕上休息，被李玉花罵了出來。
“腰長腿短，十有九懶，程程還在外麵乾著呢，你倒歇下了！你就不怕到時候完不了工，袁家人再來鬨？”
徐振華便又強打起精神到院子裡來，可是他幫不上什麼忙，除了拉大鋸這種重體力活兒他勉強能乾，別的細活兒，他真還乾不了，鋸了兩截木板，鋸得歪歪斜斜不說，還繃斷了一根鋸條。
徐錦程卻乾得很起勁，老虎頭又教他使用刨子。
刨子可分為長刨、中刨、短刨、槽刨、半槽刨、鳥刨等，各有用處，如果說下料是木匠的入門功夫，那麼刨板就是木匠的基本功，也是工作量最大的活兒，做一次木工活兒，一半的時間都用在了刨板上。
刨板也是很講究手感和眼力的，前麵說過，粘縫最考驗木匠的功底，而粘縫的主要難度在於刨板，兩塊板的粘接麵要刨得平整、光滑，對在一起，嚴絲合縫，間隙（或稱公差）無限接近於零，這樣粘接起來的麵板才結實耐用。
這個營生，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相當之難，刨刃雖然可以調節吃木深度，但在這個深度範圍內的微量控製，全憑手感和眼力，一刨子推下去，從這頭到那頭，始終保持在同一水平線上，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簡單來說，就是需要長時間能把一碗水端平的水準，除了勤學苦練外，還要求天分，有些人一輩子也學不到精髓。
徐錦程當然不可能做得那麼好，但也乾得有模有樣，刨幾下就要把木板拿起來，用眼睛瞅一瞅，他當初能一彈弓打中周滿倉的後腦勺，可見他的瞄直線水平是非凡的。
老虎頭搭了兩張刨床，一張自己用，一張給徐錦程用，他讓徐錦程先粗刨一遍，然後自己再精刨，確實給他節省了不少時間。
期間方如生過來，覺得好玩，就拿起刨子推了一陣，推得倒是光溜溜的，自己用眼睛瞅著也筆直，可是徐錦程看完後卻說：“你這不行，差得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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