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三十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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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解放和他爺爺總算是埋了，除了段五十六、韓栓柱和方子明去參加了葬禮，村裡再沒人去。
袁家人從徐家把那口白茬棺材抬回家，也沒上漆，就那麼裝了袁解放，他們自己買了一口棺材裝了袁紅瓢，兩口棺材一齊抬到三隊東麵的墳灘裡埋了。
徐金鳳的病總算好起來了，但不徹底，經常喇嘛，臉色灰暗，一副憔悴的樣子。
臘月二十八，除夕的前一天，蒙原電視台的點歌欄目播放了那首“不愣不愣”的歌曲，點歌名單和祝福語一長串，主持人光是念稿就念了五六分鐘，而那首歌卻僅有兩分半長。
徐錦程和方如生為啞兒寫的祝福語最短，夾在中間，而且當時兩人隻寫了三個人的名字，忘了寫哪個鄉哪個村哪個隊的，所以褲襠村的人都沒留意到，不過徐錦程留意到了。
當主持人念出三人的名字時，徐錦程激動萬分，轉頭看家人，看他們的樣子，似乎都沒聽到。
這時徐錦程有點懊惱，同時後悔沒提前告訴啞兒一聲，如果啞兒也沒聽到，那三十塊錢不是白花了嗎？
第二天是除夕，徐錦程一早出去放炮，將兩個麻雷並排栽在一起，依次點燃，炮還沒響，就見啞兒高興地跑過來，徐錦程急忙喊道：“等等！”
啞兒停頓了一下，等兩個麻雷響過後，跑到徐錦程麵前，哼哧哼哧地笑，雙手比劃著什麼。
徐錦程問：“你聽到了？”
啞兒使勁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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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錦程說：“那就好，咱們找方如生去！”
兩人去了方子明家，啞兒用她特有的手勢向方如生表示了感謝，方如生羞赧地說：“錢都是徐錦程花的，我就是加了個名兒。”
徐錦程說：“你也花了，彙款費是你出的。”
三個人玩了一上午，各回各家。
吃過午飯後，有人站在院門外喊徐錦程，徐錦程透過玻璃望出去，是胡悠逸，便跑了出去。
徐錦程問：“你來乾嘛？”
胡悠逸反問：“你和方如生給啞兒點歌了？”
“嗯，你聽到了？”
“聽到了，”胡悠逸點點頭，羞澀地扯扯衣角，“我的生日是五月初七，到時候你倆能不能也給我點首歌，我想聽小虎隊的《青蘋果樂園》，要把方如生的名字寫在前頭。”
“三十，”徐錦程伸出三根手指頭，“你給我三十我就給你點，點歌是要錢的，不白點。”
“你——”胡悠逸愣住了，臉上出現了一抹慍色，“我哪有那麼多錢啊？”
“我也沒錢。”徐錦程摸摸自己的兩個衣兜，“我的錢全點歌了，還有點零錢全給了二後生。”
又說：“你家咋能沒錢呢？你爸剛賺了我家五十，我爸說，等結了葵花款就給。到時候，我爸給了你爸，你向你爸要三十，然後給我，我去給你點歌，這回我要寫好多好多的話，讓主持人念十分鐘，把你的名字重複七十二遍。”
“你是說，”胡悠想了想，“你們給啞兒點歌，是啞兒出的錢？”
“不是啊，點歌費三十是我出的，彙款費三毛是方如生出的。”
“那你能給她點歌，為什麼不能給我點？”胡悠逸眼中閃出淚花。
“你倆不一樣！”
“哪不一樣？”
“啞兒多聽話，從來不頂嘴，我喜歡她；你總是和我鬨別扭，我不喜歡你。”
“那你還讓我給你當老婆？”胡悠逸氣極了，忘記了害羞，把她最不願意說的話說了出來。
“你本來就是我老婆嘛，”徐錦程沒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你爸和我爸說好了的，你後來也答應我了，我還救過你的命呢，你要是反悔，我就再騎著城裡馬，把你馱到後山，放到懸崖邊上。”
“你——”胡悠逸氣得臉都白了，“我是你老婆，你為什麼不給我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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