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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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跑進草圐圙，著火的是麥花子垛，這東西極燃火，蔓延速度非常快，已燒著了很大一片，火光衝天，黑煙翻滾，熱浪逼人。
徐振華一邊吩咐老婆和金鳳提水，一邊抄起一把四股叉，把著了火的麥花子挑開，然而草圐圙裡到處都是柴草，冬天沒下一場雪，天乾物燥，被他挑到一邊的著了火的麥花子反而把乾草垛也引燃了，那是徐金鳳辛苦了一個秋天割回來的草，是二十幾隻羊和城裡馬的全部過冬糧草。
他急著又去挑開著了火的乾草，卻又不小心把葵花杆點燃了，接著是玉米杆、籽瓜蔓、大豆秧、胡麻柴……
原本隻是一處著了火，在他的一番奇妙的操作之下，轉眼間又著了好幾處，整個草圐圙如同炮火連天的戰場。
李玉花和徐金鳳把水甕裡的水舀到桶裡，提到草圐圙裡滅火，然而效果並不理想，一桶水澆下去，隻能滅巴掌大的一小塊，這邊滅掉，那邊又著了起來。
水甕很快見底了。
李玉花喊道：“金鳳，快去擔水！”
金鳳挑著兩隻空桶急匆匆地走了。
徐振華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操作是徒勞，扔下四股叉跑出去喊人。
他站在房西頭那個蓋著土地廟的土堆上喊了一嗓子：“來人呐，救火啊！”
回應他的隻有劈裡啪啦的爆竹聲。
放眼一望，村子裡到處是火光衝天，他一時恍惚，忘了那是接神的旺火，以為家家戶戶都著了火，忽然之間，反倒不著急了。
土堆那邊的一個院子裡走出來一個老漢，仰著頭叫道：“徐當年，你今年發了愣膽子了吧，燒這麼大的火，問題是你光燒火不放炮不行啊！”
當地人過年接神，旺火都燒得很大，火焰往往能竄起一房多高，有“旺火越旺，生活越旺”的講究，所以他以為徐振華家的大火隻是接神用的旺火，大概村裡的人也都這樣認為吧，所以沒人來救火。
徐振華這才反應過來：“不是旺火，是草圐圙著火了！”
老漢啊了一聲：“撇球了哇，你家連炮都沒放，咋能著火呢！”
撇球是方言，是胡說的意思，屬於粗話，隻在男人之間流行，類似的還有撇逼，撇疙蛋，唾慫，嚼球毛等，都是胡說的意思，隻是程度和使用場景不同。
褲襠村的人住得比較稀，戶與戶不挨著，基本都隔著上百米的距離，這家院裡放炮，火星很難蹦到別人家的草圐圙裡，除非是故意。
“是真的！”徐振華來不及解釋，跑下土堆，“叔，幫幫忙，叫你們家的人去滅滅火，再不滅就燒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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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那你還站在那兒瞭什麼呢，趕快叫韓栓柱用高音喇叭喊一聲啊，我家才幾個人，能滅了你那麼大的火？”老漢說完，風風火火地回了院子。
“就是啊，我這個糖球！”徐振華罵了自己一句，撒開腿向韓栓柱家跑去。
隊長韓栓柱用高音喇叭喊了十幾遍，村民們才慢騰騰地從各自的院子裡出來，提著桶，端著盆，扛著叉子和鐵鍬，拖拖拉拉地向徐家的方向集結。
不怪他們不積極，好不容易過個大年，正在意義非凡的接神時刻，誰也不願意扔下自家的事，跑去滅別人家的火，大家都在想，總有積極分子跑在前麵，用不著我，甚至在想，他家著了火，關我球事？
然而還不能不去，那樣就會被村裡的人認為，他家的人冷血。
最先趕到現場的是五斤半、劉秀梅、徐錦程和啞兒。
四個人正在院子裡歡天喜地地圍著旺火接神，放著徐錦程用十塊錢買來的那半袋子炮，聽到高音喇叭的消息，直接就跑過來了。
然而火勢已經無法控製，幾個人圍著大火束手無策。
徐錦程索性放棄了：“燒吧，燒完就不燒了，反正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
第二批來的，是方子明、劉紅豔、方如生和徐銀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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