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真的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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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泡又要去哪？”李玉花罵了一句，跑到院門口，徐振華已騎遠了。
她正要喊，徐振華忽然停下了，一隻腳耷拉到地麵支住車子，好像在定奪著什麼事，定奪了一會兒，他下了車子，原地掉了個頭，又騎上返了回來。
騎到院門口，李玉花罵：“你不回家，瞎跑什麼？”
徐振華下了車，臉色很難看，在李玉花的印象中，在當年程程被縣醫院宣判了死刑時，在得知袁解放是個殺人犯時，在聽說李俊有“門戶”時，在看到藏在櫃底的錢被耗子炸了時，他的臉色都沒有這麼難看過，李玉花的心懸了起來，一定是出了大事。
“咋變眉失色的？”她問。
“還變眉失色的，我他媽的都想死！”徐振華哭聲囔哇地說，“天塌了，咱們家這回真的完了，沒救了……”
他終於哭了出來，眼淚嘩嘩地流，推著自行車進了院子，隨手把自行車往地下一丟，嗚嗚地哭著回了屋。
李玉花急忙把自行車扶起來，推到糧倉跟前靠立在牆上，跟回了屋。
徐振華盤腿坐在炕棱上，對瓶吹著李愛國拿來的伏特加，流著淚，哭失流笑地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
李玉花不信，說：“大過年的，你是嫌不夠熱鬨是吧，非得編出這麼一個鬼故事來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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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金鳳卻渾身一震，她的眼前又浮現出一幅畫麵，這幅畫麵是前段時間在燈光下的白牆上看到的：一間臟汙的破房子裡，一個短頭發的女人平躺在地板上，滿身血汙，她的雙腿間躺著一個不知死活的血淋淋的嬰兒……
她知道她能看到的畫麵並不是與現實一一對應的，比如說，李愛國根本沒去過深圳，但她卻看到了深圳，還比如，出現頻率最高的將軍和少女，在現實中也是不可能存在的，然而此時，她不得不把那晚看到的場景，和父親的講述對應起來。
父親剛才惡毒地描述銀鳳的形象，頭發剪得像雞窩，跟賣滴女人一樣樣兒的，那晚她看到的那個生孩子的女人，正是個短發女人。
那晚的第二天，金鳳曾試圖破解那個畫麵，以為那和自己有關，是不是在預示著自己的結局，生孩子時身邊沒有人，不過她最終否定了自己的種種猜測，晚上聽到布穀鳥叫時，還是迫不及待地去赴約，沒想到卻應驗在了銀鳳身上。
“我他媽的逼瘋了要編鬼故事？”徐振華狠狠地將酒瓶蹾在炕桌上，用力過猛，酒水順著瓶口潑了出來，瓶子卻沒破，可見俄羅斯的產品還是值得信賴的，“我他媽的寧願今天騎著自行車一頭撞死，一頭栽進總排乾的冰窟窿裡，也不願意知道那些事……”
李玉花其實早就相信了，那個故事很長，細節很豐富，徐振華不可能編得那麼圓溜，那麼有頭有尾，隻是她不願意相信，或者說，這個消息太過震撼了，震得她喪失了思考能力。
李玉花不像徐振華那樣嗚哩哇啦地哭，而是嘰嘰咕咕地笑，起先徐振華沒在意，繼續罵著二女兒和李愛國，罵著罵著察覺到不對了，他以為李玉花隻是氣極反笑，笑一會兒就會停，然而李玉花卻沒停，沒完沒了地笑，越來越大聲，甚至蓋過了他的罵聲。
“哎！”他喊道，這是他對老婆的稱呼，“你瘋了？”
李玉花還在笑，不理他。
徐振華跳下炕，走到靠著炕棱坐在高凳子上的李玉花麵前，搖晃著她的肩膀，喊道：“你咋了？你別鬨了好不，咱們得想想咋解決這件事，哎，醒醒，你不會真的瘋了吧……”
李玉花還在笑，任由徐振華和金鳳如何搖她和叫她，身體軟得像麵條，腦袋耷拉下來，像脖子斷了似的，隻是笑兩聲腦袋就往上挺一挺，證明著脖子還在發揮著作用。
徐振華徹底崩潰了，他也笑了：“嗬嗬，嗬嗬，完了，這回是真的完了，都瘋吧，嗬嗬，嗬嗬，金鳳你咋不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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