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態度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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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下午兩點多，兒子仍沒回來，三個人隻得吃飯了，豬骨頭燴酸菜、燉魚，冒著香噴噴的熱氣，卻誰都沒胃口，勉強墊補了幾口，止住餓就端下桌了。
天果然還是下雪了，這雪下得很奇怪，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說大是因為雪片確實很大，有指甲蓋那麼大，說小是因為雪片很稀疏，天不冷，落地即化，下一陣，停一陣。
李玉花一直站在窗前望到天黑，兒子仍沒回來，這時她倒希望兒子根本就沒走，可千萬別夾在路上。
村裡的炮聲變得密集起來，下雪絲毫沒影響人們過年的激情，反倒給過年增添了不少樂趣。
當然徐家人體會不到這種樂趣，天一黑李玉花就催促徐振華快動身，可是徐振華一直拖延。
直到春晚開始後，徐振華才動身，騎上“城裡馬”走的，打包了中午吃剩下的豬骨頭燴酸菜和魚肉，還有幾個饅頭。
李玉花本來是想讓他帶些餃子的，徐振華說：“她嫖頭已經給她吃過餃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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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雪已經覆蓋了路麵，薄薄的一層，徐振華打馬跑出村口，站在東納林河橋上回頭望了一眼村裡的萬家燈火，歎了口氣，又仰天大喊一聲：“老天爺啊，你抬死老子哇！”然後催馬向鄉裡奔去。
鄉裡的店鋪全亮著燈，卻都鎖著門，人們都回家過年去了，但凡有個像樣的家，誰願意在這萬家團圓的時候漂泊在外呢。
不過徐銀鳳沒覺得自己在漂泊，反倒覺得外麵才是她的家。
是的，她終於有家了，她不再是一個人了，有了可親可愛的女兒，女兒就是家，這個年，她過得前所未有的充實和快樂。
女兒剛出生時，瘦得皮包骨頭的，身體撐不起皮膚，臉上、胳膊上、腿上、肚子上、脊背上的皮膚皺成一道一道的肉棱，像個老態龍鐘的老太太，想給她擦身體總是擦不乾淨，如果不是因為她會呼吸，會哭，會嘬奶，徐銀鳳都以為她是個死娃子呢。
那時她以為，這個孩子一定是個醜八怪，那時她是完全靠著“這是我生的，必須由我養”的信念支撐著自己去愛她的，母愛的成分可能有，但不多。
不過幾天工夫，女兒就大變樣兒了，皮膚繃緊了，舒展了，膚色也由紅轉白了，白嫩白嫩的，五官的輪廓越發分明了，毛花毛花的眼睛，俏尖俏尖的鼻子，粉嘟嘟的小嘴，在她充足的奶水的滋養下，身體越來越圓潤，小胳膊小腿胖得一截一截的，看得人都饞了，恨不得撲上去咬一口呢。
這時她對女兒的愛，就是純粹的母愛了。
今天上午父親走後，她竟然一點也沒難過，反而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和解脫感，所以她今天過得很開心，一整天都在逗女兒，逗得女兒嘎嘎大笑，再也不怕被人聽見了。
不過她還是沒出門，不是怕，是不想麵對那些所謂的關心的目光和詢問，另外怕計生罰款，超生罰款能讓一個富裕家庭返貧，未婚先孕估計罰得更厲害，再說她也出不去，那個老東西臨走時朝外鎖了門。
當然也有片刻不開心的時候，也說不上不開心，就是理性地思考了一些問題，她的錢全給弟弟買農機了，現在她隻剩下二三百塊錢了，要遠走高飛，要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安家立業，這點錢顯然是遠遠不夠的，這是個非常現實的問題。
不過她馬上想到了解決之法，農機廠的小四輪不是沒貨嗎，那就退了吧，他們可能會說，車頭已經在來的路上了，退不了了，那就把別的都退了吧，就算退不了全部，應該也能退部分，還有店裡的衣服，去河淵市擺攤賣了，應該也能湊個千二八百，實在不行，去向牛曉紅借點，李愛國說，牛曉紅不去東北了。
總之，肯定餓不死，儘管會很艱難，艱難到想死，但為了女兒，必須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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