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爭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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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銀鳳兀自傻站著，聽到白牡丹的話，費力地轉動脖子，將目光從白可希身上轉移到白牡丹身上，眼中含著淚，努力克製著，不讓它們流下來。
白牡丹歎了口氣，走到她身邊，“坐下吧，”扶她坐在炕棱上，自己也在旁邊坐下來，把女兒抱起來，“大年三十，我聽山，沒遇見鬼，卻救了一條命，她當時哭得很賣力，那麼大的炮聲，我離得那麼遠，都能聽到，說明她不想死，你說她犯了什麼罪啊，要判她死刑？聽說死刑犯被槍崩前，還得經過本人同意呢，本人簽了字，按了手印，才能吃那一顆花生米，為什麼沒人讓她簽字，不讓她按手印呢？她到底是怎麼把她的娘老子害著、傷著、坑著、妨著了，讓他們這麼恨她呢？”
徐銀鳳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一股悲憤之氣從胸腔裡直衝到喉間，卻沒有噴發出來，憋在了那裡，憋得她幾欲昏厥。
白牡丹繼續說：“我和這娃娃有緣分，過了年，我都五十八了，奶水不可能有了，嘿，這幾年我跟上電視裡學會了喝奶粉，所以買了很多奶粉在家裡，不然的話，她就得喝米湯了，你看這小胳膊吃得，圓圓的，潤潤的，一節一節的。”
她把孩子的一條胳膊舉起來，展示給徐銀鳳看，孩子趁機抓住她的一縷頭發往嘴裡塞，隨後發現頭發不能吃，就“略略略”地往出吐。
那件對襟衫，是徐銀鳳親手縫的，很寬大，胳膊舉起來，袖子就自動滑下去了，露出了一截白嫩圓潤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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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銀鳳摸著孩子的手臂，那種柔軟和溫熱感，讓她的血液沸騰。
白牡丹繼續說：“昨天我去給可希下戶，順便買了吃的，喝的，還有布料，準備給她縫幾身衣裳，我已經多年不縫衣裳了，就買著穿，都不會用縫紉機了，今天把紅豔請過來教我，總算是捏骨出幾身來，其實都是紅豔紮的，我就是打打下手，哈哈，紅豔說，就算是新縫好的衣裳，也一定要洗完了再穿，娃娃的衣裳不能綴扣子，要縫帶子，扣子容易硌著肉，掉了也容易被娃娃撿起來吃了，卡喉嚨，我什麼都不懂，這些年真是白活了。”
徐銀鳳這時才注意到，屋角的炭爐子跟前，拉起一根鐵絲，上麵搭著幾件小衣褲和幾塊尿布，窗台下的縫紉機箱，揭去了罩子，掀開了蓋子，機頭從機艙裡翻轉了出來，固定在台麵上，機頭的針下麵，還壓著一件白花花布的小衣服。
這時孩子看見了徐銀鳳，雙手向她伸來，讓她抱，小嘴扁著，吭哧吭哧地仿佛要哭。
白牡丹說：“你抱抱她吧。”
徐銀鳳從恍惚中回過神來，雙手接過孩子，孩子馬上就高興了，攀上她的肩頭，用小臉蹭她的臉，那柔柔的觸感，讓她的心，又戰栗起來。
徐銀鳳忽然跳下炕，撲通一聲，雙膝跪在地上，淚水肆意橫流，哽咽著說：“白大娘，謝謝你，我這輩子都不會忘了你的恩情……”
正要磕頭，白牡丹跳下炕，扶起了她：“別磕了，我已經替你向老天爺磕過了，你抱著娃娃呢，別窩著她。”
白牡丹一點都沒感到吃驚，仿佛她早已知道，徐銀鳳就是孩子的親生母親了，她把徐銀鳳扶坐在炕棱上，含著淚說：“你既然這麼心疼娃娃，為什麼還那麼狠心？”
“不是我扔的。”徐銀鳳終於嚎啕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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