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消散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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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無常的一番對話，徐錦程聽得似懂非懂，便問老和尚：“他們說的是什麼意思？”
老和尚雙手合十，念了一聲“阿彌陀佛”，說：“你不需要懂，懂了，你就做不成人了。”
徐錦程又問：“你是少林寺的小虎，還是金山寺的法海？”
前些年，鄉裡文化站的人來村裡放了電影《少林寺》。李連傑扮演的小虎，讓他以為，凡是和尚，都是好人。
而這幾天播的電視劇《新白娘子傳奇》，裡麵的法海，卻又讓他覺得，和尚最壞了。
眼前這位老和尚，他直覺是好人，因為他救了自己；卻不像小虎，而像法海，一是因為年齡和小虎不符，二是因為小虎隻會武功，不會法術，而他能讓黑白無常對他唯命是從，可見是有法力的，法力應該還不小。
老和尚一手摸著下巴的山羊胡，一手摸著徐錦程的頭，嗬嗬笑道：“我誰都不是，我隻是我自己。好了，我走了，你回去吧。”
徐錦程說：“黑白無常那麼怕你，你為什麼不打死他們，那樣人就永遠不用死了。”
老和尚又念了聲“阿彌陀佛”，說：“等你活明白了，你就會知道，生如不生，不生如生，長壽未必是一件好事，再說他倆不過是兩個可憐的小鬼而已，若他倆不做無常，換做別的鬼來做，世上死的人恐怕更多。”說罷身形飄動，又像來時那樣，踩著水向遠處去了，很快便消失在水天相接處。
一輪明晃晃的太陽升了起來，晃得徐錦程睜不開眼。
但他還是睜開了眼，身體打了個失禁，醒了。
他發現自己躺在自家的炕上，他爸媽和姐姐正坐在炕棱上看電視，電視裡演的正是《新白娘子傳奇》，頭頂是一盞明晃晃的電燈。
他猛地坐起來，腦袋又暈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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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花一回頭，見他醒了，喜極而泣，急忙爬上炕抱住他，哭道：“兒啊，你可算醒了，你已經睡了兩天了，再不醒，媽就死了！”
徐振華回頭說：“人家張維明就說沒事沒事，你非要聽著白牡丹往醫院送，這不就醒了麼，我看白牡丹也是瞎球的，上次是他碰巧了。”
原來在這兩天裡，李玉花先去把大夫張維明叫來，張維明給徐錦程號了脈，用聽診器聽了胸部，說沒大事，就是受了風寒，身體太虛了，猛猛地睡一覺，休息休息就好了，給他掛了吊瓶，說就算去了醫院，也是這麼個處置辦法。
過了一夜，徐錦程還不醒，李玉花便拿了五十塊錢去求白牡丹。
白牡丹請下師父來，結結巴巴一頓說，最後讓他們趕快把徐錦程往河淵醫院送，還是當年的那套說詞，說徐家的吉位在西南方。
李玉花本想是送兒子去醫院的，可是大雨衝斷了路，班車不通，有些地方，四輪車也過不去，隻能暫時作罷，等著路能走了再送，沒想到兒子在昏睡了兩天一夜後，竟自己醒了，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李玉花抱著兒子哭得更大聲了：“啊呀，你咋這麼多的劫難呢，被房子壓過，被火燒過，這又被水泡了，這是非要像唐僧取經一樣，湊夠九九八十一難嗎……”
徐錦程癡呆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剛才見到的黑白無常和那個穿袈裟的老和尚，原來隻是一場夢而已。
然而卻又是那麼真切，那個老和尚的樣子深刻地印在他的腦海中，那張瘦削的臉，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那撮花白的山羊胡，那件漂亮嶄新的袈裟，和袈裟下磨得發白的灰布長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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