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轉過頭，乾瘦的手掌一把抓住克倫德爾的肩膀，把那個正躲在師父背後偷偷打量牆上軍用地圖的少年往前輕輕一推。
“教他些騎士的技藝，死靈法師不善近戰——我們的法術大半需要時間去釋放，被近身了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學幾招防身劍術總歸是好的。
他骨骼還沒長死，現在開始學還來得及。”
亞曆克斯自然點頭答應，目光落在克倫德爾身上打量了一下。
這個十四歲的少年站姿還帶著常年躲在實驗室角落裡的那種下意識的縮肩，但他的眼珠很活，看人時有一股被山德魯磨練出來的機靈。
給山德魯安排的位置是山頂的一處紅磚塔樓。
這座塔樓原本是施工隊在第三磚窯附近建的一座通風觀測站，後來被後勤部改造一番改成了獨立魔法研究間。
塔樓三層，底層是一間寬敞的實驗室，砌著耐火磚地坪和排煙管道，最底下還有地窖；
中層是生活區，有簡易的木床和書桌；
頂層是露天的觀測平台，可以俯瞰整片後山窯群和遠處梯田的層層綠浪。
這裡風景很好，推開窗戶就能望見遠處群山起伏的輪廓線，山脊上時有野山羊和飛龍獸的影子掠過。
雖然山德魯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那張乾瘦的老臉像是被歲月凍住了肌肉，但從他偶爾在窗台上放下一本攤開的筆記然後凝望遠處的發怔姿態來看，他對此很滿意。
克倫德爾更是在看到三樓的露天陽台之後抑製不住地在樓梯上來回跑了好幾趟。
那麼接下來就是想辦法滿足那位年輕軍長的想法了。
用於除蟲的魔藥，成本還要儘可能的低，低到能讓“三倍到四倍產量”不至於被魔藥成本吞噬掉。
老法師一開始想到的是一些成本低廉但工藝複雜的傳統毒藥，比如從幾種北境常見的毒蕈中提取的生物質溶液。
這種配方他熟，但後來發現不太可行。
那些毒藥不僅能殺死蟲子，還能連帶著作物一起殺死，毒液滲入葉脈後會沿著導管組織向下傳導，根係吸收之後整株麥子兩天之內就會從根部開始發黑。
而且這玩意兒對人也有強烈毒性，隻需要幾滴就能讓一個成年男人呼吸麻痹。
他翻了幾本老筆記之後又嘗試調了一款用魔素催化的低毒麻痹劑，結果配方成本倒推下來比直接用人工除蟲還貴——裡麵需要一味隻在精靈森林邊境才出產的銀葉草，光運費就夠買好幾車糧食了。
克倫德爾蹲在實驗台角落看著師父把第二十七個坩堝裡的失敗樣品倒進廢液罐，小心翼翼地往旁邊挪了挪凳子，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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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天傍晚，山德魯正在塔樓底層的實驗室裡對著滿桌子配方皺眉，克倫德爾從外麵拎了桶清水回來——他剛才幫後勤部的食堂搬菜，結果被食堂大嬸硬塞了滿滿一桶從井裡新打上來的涼水作為謝禮。
他把水倒進陶壺裡準備煮茶的時候不小心灑了一點在地板上的那隻死老鼠身上，那是今天上午他做死靈蘇生練習的對象，一隻灰褐色的成年水鼠，已經死了三天，軀體微微發脹。
結果那滴水液沾上死鼠的皮毛之後，原本附著在鼠屍表麵上的幾隻跳蚤在幾息之內就四腳朝天僵死在原地。
克倫德爾愣了愣，然後蹲下去湊近了細看：
跳蚤確實死了，腿蜷成一團，拂下去之後蟲殼上隱約有一絲極淡的幽綠色紋路，沿著跳蚤腹部的氣門走了一圈。
是死靈魔素，但是被水桶底子裡的清水稀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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