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鹽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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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再怎麼饞人，半人馬們也不能繼續在這裡呆下去了。
他們在草原上可以頂著烈日奔馳一整天，但那是草原，有風，有開闊的天空，有偶爾掠過草尖的陣風帶走身上的汗氣。
而這裡是密閉的廠房，空氣裡彌漫著焦炭和鐵鏽的味道，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往肺裡灌溫熱的鐵砂。
車間頂上的通風百葉窗雖然在設計時已經儘量留足了開口麵積，但高爐的熱力和鍛錘的連續捶打讓整個車間的溫度比外麵高出了不止一檔，連那些在爐火邊乾了大半輩子的老鐵匠們都每隔一個小時要到門口透透氣，更何況這些剛從涼爽草原過來的半人馬。
“熱，好熱，太熱了。”
他們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幾個年輕半人馬剛一走出車間大門就幾乎是用最後的力氣把自己挪到了廠房旁邊那片由屋簷投下的陰涼地裡，然後四條腿一軟，不顧形象地趴了下去。
馬身的汗水沿著深褐色的皮毛滑下，在水泥地上洇出幾小灘深色的濕痕。
高溫讓小夥子們頭腦發昏，有個年輕半人馬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呼吸急促而短淺。
他們的隊長狀態稍好，但步態也有些搖晃，蹄子在水泥地上踏出的節奏明顯比來時慢了不止一拍。
“渴嗎？”
老格裡高爾跟在他們後麵走出來，把那隻拿板甲片的粗糙手掌在圍裙上蹭了蹭鐵屑。
“渴，非常渴。有水嗎？”
隊長不好意思地問道，抬起前蹄又放下，蹄鐵在水泥地上碰出清脆的一聲。
在車間裡的時候他們就把各自水囊裡的儲備全耗乾了，那點水在高溫車間裡撐了一小會兒就見了底，他腰上掛的那隻舊水囊現在癟得像一片風乾的老樹皮。
“水？不！這裡有更好喝的。給，來試試！”
老格裡高爾眯起那雙被爐火熏得有些昏花但仍然銳利的老眼，朝鋼鐵廠區門口努了努下巴。
在那個方向，傍晚時分準時出現了一個掛著騎士團團旗的小攤子——一輛改造過的四輪平板車，車上擺著幾隻木箱，旁邊豎著一塊用炭筆寫著歪歪扭扭字跡的小木牌。
攤主是個年輕的姑娘，臉上帶著雀斑，正用一塊濕布擦拭台麵上凝出的水珠，看上去也是剛到不久。
“麗莎小姐，來兩箱鹽汽水，掛尤利西斯校長賬上。”
老格裡高爾遠遠地朝攤子喊了一聲。
鹽汽水——他用的是一個生硬的通用語單詞，把它硬拚在一起的時候發音還有些生澀，但攤主顯然已經聽慣了。
那個臉上帶著雀斑的年輕女人朝這邊笑著點了點頭，開始從木箱裡一瓶一瓶地往外取東西。
【那是什麼？】
熱得頭昏腦漲的半人馬隊長勉強站起身子，擦去額頭上大顆大顆的汗珠，他皺著眉頭眯著眼，見那個老鐵匠跟攤主交談了幾句。
老格裡高爾似乎在向她解釋什麼，又補了一句大概是記賬的話。
攤主利落地從板車下麵搬出兩隻木箱，每隻木箱都不大，但看上去分量不輕，老格裡高爾接過來時膝蓋微微彎了一下。
箱子被搬到半人馬們所在的陰涼地裡，木箱放在地上時發出一陣清脆的撞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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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讓隊長聯想起今天下午和那位半龍人閣下商談貿易細節時琉璃茶杯碰撞石板桌麵的聲響——悅耳，通透，像是被陽光洗過的金屬。
等箱子打開之後，他發現，還真是琉璃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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