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有毒，能先讓嗓子潤一潤也不算虧。
而且騎士團的人應該不會害他們，如果要害的話，他們早就有一百個機會：在接待室裡下毒，在車間裡推他們進爐口，在半路上設伏......不必非等到這個時候繞這麼大一個彎子。
想通這一點，他就學著老鐵匠的喝法，搖一搖，拔瓶塞，然後用最快的速度把瓶口堵上嘴。
“哦！不！水在刺我的舌頭！好燙！”
武穆爾德瞪大了眼睛，差點把瓶子從手裡甩飛出去。
他難以描述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他的舌頭像是被無數根看不見的小針給同時攻擊了，微弱的刺痛與輕微的灼燒感交織在一起，在他的口腔裡炸開了一整片細密的泡沫。
那股刺激感來得太突然，嚇得他險些真的跳起來，四條腿同時往後退了半步，馬身的肌肉本能地繃緊了。
他身後那些年輕半人馬們看到隊長的反應頓時如臨大敵，有幾個已經下意識地把手摸向腰間的箭囊，以為隊長中了什麼詭計。
但不等他們有所動作，他們的隊長就有了新的變化。
“不對，好像沒事。”
武穆爾德把嘴從瓶口上挪開，用舌頭舔了舔嘴唇上殘留的液體，然後咂了咂嘴，臉上的警惕漸漸融化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融化成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愉悅。
最先被他捕捉到的是甜味，不是草原上野生漿果那種略帶酸澀的甜，而是一種更溫和、更圓潤的甜，像是被陽光熬過的花蜜；然後是鹹味，那點鹹味和粗鹽的苦澀尾調不一樣，它被甜味包裹著，恰到好處地托住了甜的後味，讓整個液體在舌頭上的質感從“水”變成了“有分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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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冰涼涼，酸中帶甜，餘韻則是極細微的酸果汁氣息，又隱隱約約透著粗野岩鹽特有的微苦，但這並不讓人難受。
對於半人馬這類在草原上隻能拿粗劣的岩鹽煮草粥吃、偶爾能喝到幾口發酵馬奶酒的遊牧部族來說，這種層次分明的複合味道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奢侈品。
武穆爾德又是噸噸噸一大口，這一次他沒有猶豫，喉結連著滾動了四五下，冰涼的液體沿著食道一路澆下去，在悶熱的腹中炸開一片細密的氣泡。
他喝完之後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悠揚的長嗝，那嗝從喉嚨深處一路翻上來，帶著鹽汽水特有的酸甜氣息，把他體內積攢了一個下午的暑氣都吐了出去。
“好喝！這就是鹽汽水麼？”
他的眼睛亮得像是剛發現了一片新草場的斥候，手裡那個已經空了大半的玻璃瓶被他反複翻看著，瓶底殘留的幾絲氣泡還在緩緩上升。
“當然，這可是軍長特意為我們這些重體力工人發明的好東西！”
格裡高利自豪地說道，手裡那瓶已經快要見底了。
他用瓶底指了指廠房裡那些正在陸續收工、往這邊走來的工人們——他們每一個人的圍裙上都是鐵屑和汗漬，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和格裡高利同樣的期待。
鐵匠的語氣裡滿滿都是敬意。
在打鐵這個行當裡，手藝好就是最大的本事，而能發明出這種既解渴又補鹽的好東西的人，在這幫老鐵匠心裡早就跟發明了新的鍛錘淬火法一樣值得尊敬。
發明鹽汽水這事兒，亞曆克斯在初夏時就製定了計劃。
當時騎士團剛剛和溫迪戈·芬恩——就是泉水鎮酒館那個鹿首人身的老板——達成協議，以買斷製的形式實現了騎士團轄區內的酒水官營。
溫迪戈老板把他那口祖傳的大陶缸和所有庫存的麥酒一並折價賣給了騎士團，然後自己高高興興地搬進了約克鎮男爵莊園的地窖裡，專心研究葡萄酒發酵去了。
這一舉措的目的是從根源上切斷私釀糧食酒的渠道，避免在糧食儲備緊張的情況下還有人拿大麥和黑麥去偷偷釀酒——騎士團的田地雖然開墾得越來越多，但糧食安全線仍然緊繃，不允許任何一粒糧食被挪作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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