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兩天，終於在一條乾涸的古河床岩層下找到了鹵水層，鹽井出鹽率不算高但勝在穩定，足夠供應整個根據地的食用和工業用鹽。
而小蘇打製備起來雖然步驟繁瑣，但成本跟糧食比起來，那算是相當低了。
首先用石灰石煆燒，石灰石在後山采石場有的是，煆燒出的二氧化碳通入吸飽了氨氣的飽和鹽水——化糞池那邊有豐富的氨氣，這一點都不昂貴，最後析出的結晶就是粗製小蘇打（碳酸氫鈉）。
尤利西斯當初用這個法子嘗試著做出第一鍋小蘇打時眼睛瞪得溜圓，因為他直到那一刻才真正相信亞曆克斯那句“我知道一種把鹽和石灰石變成堿麵兒”的說法不是在吹牛。
（軍長牛博一！）
至於糖，春夏的山野裡總是有著各種各樣的野果——野樹莓、野山楂、野杏、野櫻桃，還有北境特有的岩莓，那種果子吃鮮的酸得倒牙，但含有豐富的果糖。
用野果熬煮糖漿看上去是個不錯的選擇，後勤部也確實拿了幾筐野果子試熬了幾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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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實際熬出來的糖漿酸澀味遠高於甜味，黏稠度倒是達到了，顏色也像，但嘗起來更像是某種酸掉大牙的毒藥，而不是糖漿，完全不能當作砂糖來用。
如果硬要拿它去腥提鮮或者做甜品，那味道會讓所有吃過真正糖果的人懷疑人生。
但這對於製作鹽汽水來說卻是不錯的選擇：野果糖漿本身的酸剛好可以和小蘇打發生反應，產生氣泡，酸澀味被蘇打中和掉一部分之後，剩下的是那種恰到好處的微酸底味，讓汽水變得爽口不膩。同時粗鹽的加入又能巧妙地壓住果酸殘餘的澀感，讓糖漿裡原本被酸味掩蓋的那一點點甜凸顯出來。
就這樣，將粗鹽、小蘇打、野果糖漿和清水按一定比例混合，快速攪勻之後裝入瓶中，立刻用軟木塞塞緊——這個步驟最關鍵，慢了的話氣泡會跑掉大半，最後喝到的就是一杯平平無奇的糖鹽水。
木塞塞緊之後在陰涼處靜置片刻，就可以開瓶直接喝，或者浸在冷水桶裡冰鎮一下口感更佳。
而且這也不是亞曆克斯第一次製備鹽汽水，隻是第一次大批量生產鹽汽水而已。
以前在王國軍擔任小軍官的時候他就靠這一手掙過不少軍費——西境防線上的老兵們至今都記得那個少年軍官用一輛手推車在軍營裡賣鹽汽水的場景，一杯幾個銅板，排隊的人能從軍需倉庫一直排到馬廄門口。
甚至他後來能破格晉升到尉官也跟他掌握的鹽汽水與冰激淩工藝有著脫不開的關係——那幾年他每到夏天就靠賣冰激淩和鹽汽水給貴族小姐們攢軍費，塞納德王子第一次見到他時，他剛從前線撤下來沒幾天，鎧甲上還有血漬，卻已經在盤算怎麼跟當地貴族談冰激淩的供應合同了。
畢竟一本萬利的買賣才更容易攫取到超額利潤，不過這些都是老黃曆了，暫且不提。
武穆爾德和他的半人馬兄弟們是真的喝爽了。
那些鹽汽水在夏日傍晚的餘溫裡冒著細密的白氣，每一口冰涼的刺激感都在舌麵上炸開一片清爽的泡沫，這種口感完全不同於他們以前喝過的任何東西。
粗劣的麥酒又酸又濁，喝多了還會上頭發蒙，而草原上自釀的馬奶酒雖然醇厚但酸腥味重，發酵過頭時酒精會燒得喉嚨發緊，哪像眼前這瓶綠色的液體一樣，乾淨、涼爽、酸甜適中。
那個下午最先喊熱的年輕半人馬現在正用一隻蹄子撐著地麵，另一隻手抱著瓶子，嘴巴離開瓶口沒一會兒就又忍不住湊上去再呷一小口，然後舒服得連打了兩個長嗝，引得身後的同伴哄然大笑。
可惜每人隻有兩瓶，喝完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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