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萊格修斯撤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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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夏季，北境的泉水鎮幾乎完全沉浸在生產建設的歲月靜好裡。高爐日複一日地吐著鐵水，磚窯一爐接一爐地燒著紅磚，梯田上的麥穗在夏末的陽光下泛著金黃色的光澤，被一隊隊半人馬和民兵收割歸倉。
但是在西大陸南境，卻是另外一幅截然不同的風景。
大地已經化作焦土，原本覆蓋著洛林丘陵的成片葡萄園和麥田早已在四翼魔龍的烈焰吐息下灰飛煙滅，隻留下連綿數百裡的黑色傷疤。
蒼白的灰燼被西風吹起，打著旋兒飄向遙遠的北方。
殘存的胸甲碎片被一隻漆黑的龍爪重重踐踏，金屬在龍爪的碾壓下發出一聲短促刺耳的呻吟，然後斷成兩截。
猩紅的眼眸從龍首上掃視周圍列隊待命的軍團，目光所過之處，連最凶悍的石像鬼都不自覺地往後縮了半步。
“廢物！”
“一群廢物！”
萊格修斯沉悶而蒼老的聲音響徹在戰場上空，低沉卻帶著足以震碎凡人鼓膜的壓力。聲音過處，所有翼魔與魔化飛龍都垂下了昂揚的頭顱，蝠翼緊貼著脊背不敢展開。
地麵上，巨魔和食人魔雖然缺乏高等智慧，但也在那鋪天蓋地的龍威下兩股戰戰，腥臊的液體從胯部的皮毛間淌下，混進被戰火烤得乾裂的泥土裡，卻沒有誰敢動一下去擦拭。
他們知道，他們的軍團長黑龍萊格修斯殿下此刻正在氣頭上。
而一條正在氣頭上的黑龍，比一整支人族獅鷲衛隊加起來還要危險。
“該死的焚羽！該死的墮落天使！我就知道他就算投靠了魔王冕下也不會安什麼好心——一個被強行扭轉了靈魂的叛徒，骨子裡還是戰神的狗！等回魔王殿複命時，老夫定要狠狠參他一本！”
萊格修斯喉嚨深處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那聲音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混雜了屈辱和怨恨的悶雷。
他當然生氣，他怎麼可能不生氣？
原因無他，隻因他那雄心勃勃的北上計劃已經慘遭折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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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恩城的城牆依舊矗立在洛林以北的丘陵間，城垛上那麵繡著安沙王國金獅與西波爾公國獨角獸的聯軍旗幟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像是在嘲笑他這半個月以來的徒勞。
和亞曆克斯先前所料想的幾乎一致。
在魔王軍攻下洛林領之後，擺在萊格修斯麵前的主要有兩條路。
一條是繼續北上，利用對地峽的突然突破和空中精銳的機動優勢，打王國聯軍一個措手不及。
先前在洛林時他就已經重創了人族傳奇強者“王國之門”理查德·墨爾本。
那個扛著巨斧的狂戰士硬接了他數發深淵龍息之後還能站著退入城內，這份頑強確實值得欽佩，但欽佩歸欽佩，理查德至少在好幾旬之內不可能恢複全盛戰力。
若是這次能再引出一位傳奇強者，將其重創甚至殺死，那他的戰功將毫無爭議地提升一個大台階——至少比焚羽那個該死的狗雜種高！
阿撒茲勒那個墮落天使隻會窩在西境防線後麵搞些不痛不癢的騷擾，拿什麼跟他這條真正在前線硬碰硬的黑龍比？
但想法很豐滿，現實卻像一堵矮人鐵砧一樣堅硬而冰冷。
王國聯軍也不是傻子，各國王室和樞密院的大臣們總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魔王軍長驅直入直插他們的腹地——洛林公爵的求援信一封接一封地飛向王都，每一封都用最急迫的口吻描述了魔龍軍團的恐怖。
於是在萊格修斯攻下洛林之後，科恩城便成了聯軍高層一致認定的必守之地：這座要塞恰好卡在洛林通往北方腹地的必經之路上，背後就是廣袤的河間平原，一旦科恩失守，魔王軍的鐵蹄就能在幾天之內踏進安沙王國最富庶的糧倉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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