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垃圾沒有區別——不，甚至比垃圾更糟，垃圾還能堆肥，錢攥在手裡不能吃不能穿也不能當柴燒。
尤利西斯都能想象到兌換窗口前麵大排長龍的景象了。
排在前麵的是那些嗅覺靈敏的小商販，他們打算用銅板兌換一大批工分券然後趁機在晚會上掃貨，晚會結束之後再慢慢消化囤下來的物資；
排在後麵的是拖家帶口的鎮民，他們聽說工分券買東西打折，把壓在床墊底下不知道攢了多久的銅板全都翻了出來；
還會有一些本來對工分券完全不感興趣的本地人，看到排隊的長度之後出於好奇也站過去問了句“今天咋回事”，然後被告知了打折的消息，扭頭就往家裡跑去翻錢箱。
“哈哈哈！我大概猜到你在想什麼了，收一收收一收，現實可沒你想的那麼樂觀。泉水鎮威爾士男爵在我們之前都把稅收到八十年之後了，老百姓成窮鬼了，能拿出實物貨幣的人到底隻會是少數。”
“啊？那我們費勁巴拉整這麼一出乾什麼？單純發福利？”
尤利西斯的尾巴從椅子側麵滑下去，在地板上輕輕拍了兩下，節奏裡帶著幾分剛被點燃又重新被澆滅的不甘。
“當然不是。你剛剛不是說了麼，騎士團的工分券本質是一種信任。”
亞曆克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他低頭看了一眼杯底那幾片被泡得發白的蕁麻葉，然後抬眼看向尤利西斯。
“是啊，然後呢？這跟這些有什麼關……”
法師剛要說這有什麼聯係——話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嘴張著忘了合攏。
然後他的豎瞳猛地收縮，又從收縮迅速擴散，整張龍臉泛起一種不可名狀的正在高速運轉的神情，“嗷嗷嗷嗷嗷嗷！臥槽亞曆克斯！臥槽！我想明白了！我真的想明白了！我逐漸理解了一切！”
“天才！你**（亞人俚語）的真是個天才！”
他砰一聲站起來，用爪子在桌上使勁拍了好幾下，把茶杯震得跳了好幾次。
“你要的是輿論！是市井流言！是道聽途說！是口耳相傳！”
他的爪子在空中比劃出一連串快速擴散的弧線，像是在模擬一個信息從一張嘴傳到另一張嘴、從一個村子飛到另一個村子的傳播路徑！
商隊雖然能擴大騎士團的知名度，但商隊走的遠，更替周期也長，一離開往往要一個月甚至更久之後才會再來。
但晚會上的這些平民百姓不一樣，他們會漸漸把這個消息傳播到所有村落！
雖然尤利西斯還沒理解到廣告的概念，但他理解到了差不多的水平——這是一種廣而告之，這是一種宣傳策略！
這是用一場篝火晚會的產品展銷來加大對工分券的宣傳力度，讓更多人親眼看到、親手摸到、親耳聽到：騎士團印的那張小紙片，真的能當錢花，而且花起來比銅板還劃算！
一傳十，十傳百，鎮民與鎮民之間總有沾親帶故的——泉水鎮和約克鎮多少戶人家之間通過婚姻和貿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各個村落也有消息靈通的包打聽，這些人平時蹲在村口老樹下，一天的工作就是看誰家來了生人、誰家嫁了女兒、誰家又新添了一頭騾子。
這樣的好事兒絕對會不翼而飛——這次用的是本意，不是成語。
一條消息長著翅膀從這張嘴飛到那張嘴，比信鴿還快，比魔法貓頭鷹還便宜！
本來沒有意願將金屬貨幣拿出來的人會為了占便宜將壓在箱底的錢財取出來兌換成工分券。
他們盤算著能在晚會上多買多少東西，那麼這些多出來的實惠就構成了他們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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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工分券幾乎會被立刻置換為實物產品，人們在晚會上買到的一口鍋、兩袋鹽、幾匹布，都是實實在在的物資，工分券從騎士團手裡發出去，轉了一圈又回到騎士團的攤位上，整個過程快到幾乎沒有在市麵上停留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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