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內外經濟循環的小小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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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的這個經濟體係是很脆弱的。
工分券隻在騎士團轄區內流動，出了泉水鎮和約克鎮的地界，外麵的人看到這張印著劍鐮交叉圖案的硬紙片隻會露出禮貌而不失困惑的微笑，然後把它推回來。
騎士團外圍轄區近期也有人在使用了——約克鎮南邊那幾個與騎士團有固定貿易往來的村落，有些農戶已經開始接受工分券作為糧食收購的支付手段，但普及度仍然不高。
說到底，這個世界還沒有做好“紙等於錢”的思想準備。
亞曆克斯對此再清楚不過。
他前世讀過的史書裡有一個名字，被後世的曆史學者反複拿來當作反麵教材。
那就是王莽。
這位大穿越者當年推行貨幣改製的時候，就完全沒有考慮到這一點。
發行“一刀平五百”乃至“一刀平五千”之類的虛值金屬貨幣看上去好像似乎和現代紙幣體係很相似——有不同額度的幣值，還有防偽功能，刀幣的柄部還刻著錯金銘文，精致得像是藝術品。
不太了解經濟和曆史的現代普通人乍一看，這是個好主意啊，怎麼就行不通呢？
但問題是這位穿越者同行一口氣同時發行了多達二十八種新式貨幣——刀幣、布幣、貝幣、龜幣，大的小的重的輕的，市麵上同時流通的貨幣種類比雜貨鋪裡的商品種類還多。
老百姓早上賣了一鬥米，收到的是一種錢，下午想買一尺布，賣家又隻收另一種錢，兩邊的換算比率還天天變。
這導致新朝本來就瀕臨崩潰的經濟更是雪上加霜，造成了劇烈的通貨膨脹。最終，王莽的貨幣改製和他的王朝一起被掃進了曆史的故紙堆。
所以亞曆克斯在實行工分券的時候，表現得非常非常克製。
他沒有在進城的第一天就印一大堆紙券，然後到處貼告示說明“這種廢紙以後就是錢了你們都要用”。
在春季後半段難民大量湧入的時期，騎士團才開始印刷第一批工分券，麵值隻有一種，用途也被嚴格限定——用工分券來支付難民的薪資。
而難民拿到工分券之後能去哪裡花呢？
隻能去騎士團食堂購買定量的夥食，以及在供銷部購買極少量的基本生活用品，比如粗鹽、麻線和碎布頭。
這樣一來工分券的範圍就被控製在了一小條非常狹窄的邊界內：難民從騎士團手裡拿到工分券，轉手就還給騎士團換成了飯和鹽巴，中途不會流向民間市場。
這時期的工分券本質上就是一種有價飯票，而不是貨幣。
在實行到夏月上旬時，他才漸漸放開對工分券的管製。
先是允許後勤部用部分工分券支付士兵和文職人員的報酬，不再隻是全額發放實物。然後逐步擴大工分券在供銷部的可購品類——從基本生活用品擴展到鐵器、布匹、書籍，再到瓷器和琉璃器的次品。
這些商品本身就有一定的稀缺性，屬於老百姓生活中“會想要但平時可買可不買”的東西，恰好適合測試工分券的實際購買力。
得益於先前克製的小範圍發行，發行工分券的行為在騎士團內沒有造成太大的波瀾，騎士們很快就適應了這種可以正常流通的小紙片。
反正食堂收它，供銷部收它，和同僚之間的私下交易也收它，那它就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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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夏月下旬，亞曆克斯才邁出了最關鍵的一步——在整個騎士團轄區內實驗性推行工分券。
而他之所以敢邁出這一步，是因為後勤部的市場巡查員在例行報告中提到了一件事：約克鎮集市上已經有農戶在自發使用工分券了，不是騎士團強製推廣的，是農戶自己願意收的。
這些工分券顯然是他們從騎士團士兵和文職人員手裡賺來的——比如賣菜給食堂、幫騎兵營洗馬、替紡織棚運送麻線之類的零散活計。
農戶拿到工分券之後發現可以直接去供銷部買鐵鍋和鋤頭，比攢銅板再去買更方便，於是也就在自己的攤位前掛了個畫著小方塊的小牌子，意思是“收工分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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