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耗費了他不少的時間和精力。從黃豆的篩選到石磨的打造，從石膏的采購到點鹵的比例，每一步都是從頭摸索。
所以他很珍惜這次的烹飪機會，因為他手裡捧著一段跨越了時空的舊日回憶。
“好了，菜齊了。吃吧夥計們，就當是替民眾試菜了。”
亞曆克斯摘下廚師帽擱在灶台邊，用圍裙擦了擦手，然後親手把最後一道炒豆皮端上桌。
他沒有貿然邀請圍觀的後廚師傅和食堂裡聞著香味探頭探腦的民兵們直接坐到餐桌旁邊來——這頓飯畢竟還是試吃性質（算是試毒，打消人們對新食物的疑慮），得先讓幾個熟人嘗過味道，記錄下反饋意見，之後才能根據調整過的配方批量供應食堂。
他選擇找幾個信得過的熟人一起搓一頓，一邊吃一邊聊，聽他們真實的評價。
“所以我也是有口福了對吧？對吧對吧？”
伊琳娜興奮地蹲在椅子上——她似乎永遠學不會在吃飯時好好坐著，非得把兩條腿蜷起來用膝蓋頂著桌子邊緣。
精靈下午剛從伐木場回來，頭發裡還夾著一小片沒抖乾淨的碎木屑，小臂上還殘留著幾道被樹枝刮出的淺淺白痕。但她已經完全忘記了疲憊，眼睛裡隻有滿桌冒著熱氣的菜肴。
如果不是她的腦海裡還僅存著一條“擅自動筷會被吊起來拿藤條抽”的底線警告，她怕不是下一秒就要撲到桌子上直接用手抓了。
“對對對，你可是有口福了，撐不死你個二傻子。”
尤利西斯歎了口氣，用爪子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然後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
這丫頭來也挺好的，不然就他和亞曆克斯兩個人，多少顯得冷清。
雖然半龍嘴上總是嫌棄伊琳娜是個二傻子，但每次有好吃的他也從來沒真的攔著不讓她上桌。
而且這個二傻子吃飯的樣子特別下飯，看她吃肉時那種全心全意的幸福表情，自己的胃口都會跟著變好。
“所以呢，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餐桌邊上？”
最搞不懂情況的人反而是芬裡爾教士。
他今天本來是受亞曆克斯之邀來騎士團根據地為民眾做義診的——泉水鎮和約克鎮的鎮民們平時去教堂看診要排長隊，他隔三岔五會帶著聖光藥箱下到根據地的各個生產隊做巡回義診，今天正好輪到泉水鎮。
看完診之後他又順道在廣場上做了場簡短的聖光彌撒，替幾個剛生完孩子的產婦和受了小傷的礦工祝福了一下，本來打算傍晚就騎著毛驢回教堂的，結果剛走到中樞團部門口就被尤利西斯一把拽住了袖子，連拖帶拉地弄到了這張餐桌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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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碰巧了嘛。平時哪有這個機會啊，坐坐坐，別客氣別客氣，反正今天又不是你掏錢。”
尤利西斯大大咧咧地拉開椅子，把芬裡爾按在座位上，然後笑眯眯地從法袍內側的口袋裡掏出幾個琉璃瓶。
淡綠色的瓶身，瓶口塞著軟木塞，壁上還凝著一層細密水珠。
這當然不是酒，而是他剛才路過食堂門口時從小攤上買來的鹽汽水兒。他還特意多買了幾瓶，知道今晚有大餐，怎麼能沒有飲料搭配。
待會兒吃完了他還得回去退瓶子——琉璃瓶是回收的，退一個瓶子能抵一張小麵額工分券，精打細算的尤利西斯校長從不放過任何一個省錢的機會。
“好吧，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不過……”
芬裡爾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被磨得有些發花的圓框眼鏡，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桌子對麵。
伊琳娜正雙手捧著筷子，筷子尖已經在那盆魔獸肉燉豆腐泡上方盤旋了好幾圈，像是在等待獵物露出破綻的獵鷹，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再不開飯我就要出鞘了”的氣場。
他的聲音猶豫了一下，“伊琳娜小姐真的沒關係麼？”
芬裡爾在聖光神學院進修的時候學過精靈族的宗教與習俗。精靈信奉自然之神，教義中明確規定了肉食的禁忌。倒不是完全不能吃，而是應當適度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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