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吃了鹹菜滾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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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鹹菜~滾豆腐~，皇帝老子~不及吾——”
亞曆克斯頭上扣著那頂從食堂後廚翻出來的廚師高帽，帽簷有點歪，被他隨手正了正。腰間係著條洗得發白但乾淨整潔的圍裙，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兩條因為常年握劍和揮錘而線條分明的前臂。
他一邊用長柄木勺在鐵鍋裡緩緩攪動一邊哼著一段調子輕快的小曲，那旋律在座沒人聽過，但意外地順耳，像是某個老農在田壟上隨口編出來的即興民謠。
灶台上的鐵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鹹菜的酸香混著豆腐的清甜在整間廚房裡彌漫開來，和窗縫裡灌進來的秋日晚風攪在一起，熏得人從胃到心都暖烘烘的。
周圍的後廚師傅們早已從一開始的戰戰兢兢變成了現在的習以為常。
他們還記得軍長第一次走進廚房時負責掌勺的老廚師長嚇得差點把鍋鏟甩進灶膛裡——堂堂一方軍頭，統領近萬人的騎士團軍長居然親自係上圍裙站到灶台前說要做幾道菜給大夥嘗嘗。
老廚師長當時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一定是最近食堂的飯菜做得太難吃了，軍長要親自來示範整頓。他在旁邊戰戰兢兢地遞鹽遞菜，膽戰心驚。
但現在，他們早已習慣了他的存在，甚至會在給軍長打下手的間隙偷瞥鍋裡一眼，試圖捕捉那些他們從未見過的調味手法——比如什麼時候放豆豉才能讓味道更鮮，比如翻炒的手腕應該怎麼發力才讓每塊豆腐都均勻裹上醬色。
他們並不清楚軍長那些層出不窮的新菜式到底是從哪本古籍裡翻出來的，但這不妨礙他們像學徒一樣認真地看，默默地記。
對此，亞曆克斯是欣然對待的。他巴不得後廚師傅們能繼承自己的衣缽把他記憶裡的那些菜式一樣一樣地學過去，然後為根據地的軍民們提供更美味的夥食。
士兵是靠胃打仗的，這一點兒不錯。一支能吃飽吃好的軍隊，士氣和戰鬥力都比啃乾糧的軍隊高出一大截。
他在前線待了好幾年，見過許多士兵因為長期吃單調粗糙的行軍糧而食欲不振，身體雖然沒垮但精神頭明顯低迷了許多。所以他在泉水鎮安定下來的第一天就決定要在這片土地上把食堂變成比軍械庫還關鍵的重要部門。
“今晚什麼菜係？敬愛的軍長大人？”
尤利西斯帶著調侃的語氣推開廚房的門，半個身子探進來，豎瞳在灶台和水蒸氣之間快速掃了一圈。
他是被食堂方向飄出來的香氣一路吸引過來的，那味道穿過走廊，繞過樓梯拐角，鑽進他的辦公室，落在他的鼻尖上，然後他就再也坐不住了。
“謔謔謔，我說尤利西斯，我現在可戴著高帽呢，你可別再往我腦袋上摞了，都快放不下了。菜係嘛，豆腐是主角，你就瞧好吧。”
亞曆克斯輕笑一聲，用勺背敲了敲鍋沿，然後朝身後的餐桌方向揚了揚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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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已經擺上了一道涼菜。
雪白的嫩豆腐被人力細細揉成粗顆粒，和漫山遍野生長著的野蔥拌在一起，蔥白嫩得像新雪，蔥葉翠綠欲滴，切成細細的蔥碎之後和豆腐碎摻在一起，白綠相間。
滴幾滴醬油，再滴幾滴醋，攪拌均勻之後盛在一隻淺口瓷盤裡，表麵撒上細鹽，鹽粒在豆腐的水分作用下慢慢融化，滲進每一顆豆腐碎粒的縫隙裡。
明明隻是非常簡單的食材，但混合起來就是異常芬芳，野蔥的辛香被豆腐的清淡中和，醬油的鹹鮮和果醋的微酸互相牽引，光是聞著都讓人忍不住咽口水。
尤利西斯已經在期待接下來的美味了，他的豎瞳從涼菜上移開，掃向灶台上那口還在翻滾的大鐵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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