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下意識地貼在褲縫上。
“別緊張，我來看看龍獸。幫我開個門。”
“是！”年輕人從牆上摘下鑰匙串，小跑著走在前麵。鋼門推開的時候鉸鏈發出低沉而順滑的摩擦聲，顯然日常養護做得不差。
“養這些大家夥的感覺怎麼樣？勞拉女士？它們最近還聽話麼？”
亞曆克斯一邊跨過門檻，一邊朝著從龍廄方向走過來的清瘦女人打招呼。
勞拉就是先前亞曆克斯親自指派負責龍獸養殖的那個人——當初做這個決定的時候，純粹是因為聽說她對養雞很有心得。
龍獸也是卵生的，也是群居動物，養雞和養龍獸大概在道理上有相通之處。
應該不困難。
好在事實證明這個判斷沒錯。
“聽話，軍長，它們很聽話。”
勞拉站在一隻趴在地上的暗青色龍獸旁邊，伸手在那頭龍獸的脖頸上輕輕拍了拍，龍獸發出一聲滿足的低哼，把腦袋往她的腿邊蹭了蹭：
“這些小寶貝們很溫順。尤利西斯校長沒事的時候經常來查看它們的生長狀況（其實是定期來刷龍威buff，讓它們夾起尾巴做龍獸），偶爾還會跟它們摔跤玩玩。”
“不過，真沒想到它們能長得這麼快。我覺得它們好像昨天還是那樣的小不點，就這麼大——就跟一隻小公雞差不多，殼還沒乾透就在乾草堆裡亂拱。然後一眨眼，就變得比馬還要健碩了。時間過得真快。”
亞曆克斯和勞拉一前一後走進龍獸牧區。
自從龍獸長到狼狗那般大的時候，這裡的飼養員就從一人增加到了五人。龍廄也修起來了，屋頂鋪了防雨的油氈，遮風擋雨的效果不比普通民居差。
“它們很聰明。有時候我給它們丟一個大草球玩，它們就三兩成群地踢來踢去，用頭頂，用尾巴掃，還會互相配合著把草球拱到對方那邊去。
小家夥兒們似乎很喜歡這樣的球類遊戲，玩累了就趴在一起，大的讓小的靠在肚子上，暖烘烘的。”
談及龍獸時這個不年輕的清瘦女人似乎有著說不完的話。
她的眼睛裡亮著光，那種光隻有在一個人的生命找到了值得傾注熱情的事情時才會出現。
亞曆克斯沒有打斷她，隻是安靜地聽著，一邊走一邊觀察獸欄裡那些龍獸的神態。
他看過勞拉的檔案。
她結過婚，丈夫是個傭兵，肩寬臂粗，酒量不錯，脾氣也算溫和，唯一的毛病就是總要往外跑。
兩年前他接了一趟護送商隊去西境的任務，說好了最遲一個月回來，然後再也沒有消息。聽說是商隊在半路遇到了魔族遊騎，整支隊伍被衝散，幸存者寥寥。
沒有人找到她丈夫的屍體，但也沒有人找到他還活著的證據。勞拉等了他一年半，從希望等到失望，從失望等到麻木。
丈夫失蹤之後她一個人回了泉水鎮的娘家，靠著在後院養著的幾隻雞過活，攢下的雞蛋全都拿到集市上換點鹽和糧食，日子緊巴巴的，偶爾還要接濟一下弟弟一家。
生活艱辛，但勉強還過得下去，隻是過得不快樂。
開始養殖龍獸之後，這位曾經和雞群一起坐在院子裡發呆的鬱鬱寡歡的婦人終於找到了值得傾注精力的事情。
龍獸的智力雖然比不上真正的巨龍，但也比普通的貓貓狗狗要高出一截。它們能辨認每一個飼養員的腳步聲，會在被叫到名字時歪頭回應，會用自己的方式表達親近和不滿。
勞拉剛接手的時候有一隻灰藍色的小龍獸體弱沒法自行進食，她就用羊奶摻著磨碎的肉末一勺一勺地喂，半夜起來看兩三次，硬是把那隻小不點從鬼門關邊上拉了回來。
現在那頭灰藍龍獸已經是整個獸欄裡體格最壯實的一頭，經常主動跑到圍欄邊，用鼻尖輕輕頂勞拉的肩膀，要她拍自己的脖子。
勞拉在飼養這些龍獸時，幾乎是當成自己的親生孩子去照料的。
“聽上去不錯，你很用心，勞拉女士。”亞曆克斯說。
“照顧它們是我人生裡為數不多能感到快樂的事情了。”
勞拉回答了這麼一句，說完之後她就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顆草球，隨手朝著獸欄中間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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