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以一種近乎漫不經心的姿態轉過頭去，慢悠悠地走回了土丘旁邊，重新趴下來把下巴擱在前爪上，喉嚨裡發出一聲類似打呼嚕的咕嚕聲。
其他幾隻原本也豎起耳朵朝這邊張望的龍獸在注意到暗紅龍獸的反應之後也紛紛收回了目光，繼續各自趴著曬太陽。
有那麼兩三頭膽小的甚至不動聲色地往獸欄的另一側挪了挪，裝作去水池邊喝水的樣子。
它們判斷得很快，從“陌生氣息”到“不可招惹的家夥”，中間隻用了大概三秒。
龍獸們並不是一開始就這麼溫順的。
這批龍獸剛生下來三十多天的時候就已經長得很結實了，四條腿能穩穩當當跑跳，牙齒也長全了，咬合力足以嚼碎指頭粗的骨頭。
從那時起它們開始順應血脈中的天性展露出自身凶惡的一麵，會互相撕咬爭搶食物，會對著靠近圍欄的陌生人發出威脅性的嘶吼，有兩次差點把柵欄的木樁給撞斷了。
但每當這種天性膨脹到快要失控的邊緣時，尤利西斯總會在最恰當的時間出現在獸欄門口。
他會摘掉自己的法師手套，解開領口最上麵那枚扣子，然後不緊不慢地走進獸欄中央。
龍獸們會在那一瞬間全部僵住，然後是此起彼伏的哀鳴和蜷縮，膽子最小的那幾隻直接趴在地上把腦袋拱進乾草堆裡，屁股撅在外麵瑟瑟發抖。
半龍法師會在獸欄裡站上半個小時，看著所有龍獸都徹底服帖了才離開。被恐怖龍威嚇尿幾次之後，再狂野的天性也會在死亡的恐懼下徹底收攏起來，烙印進骨髓深處變成條件反射式的服從。
所以呈現在亞曆克斯麵前的就是一群幾乎被徹底馴化的大家夥們。它們保留了龍族血脈賦予的力量和野性本能，但那股本能被一層又一層的恐懼和習慣牢牢包裹著，平時絕不會顯露出來。
就像一把被仔細收在鞘中的刀。
亞曆克斯站在獸欄邊看了一會兒，目光從一頭龍獸掃到另一頭。
這些龍獸現在看起來憨態可掬，但亞曆克斯很清楚它們上戰場之後會是怎樣一副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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