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的……”
格溫的聲音小了很多，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固守某個不肯輕易放棄的陣地。
“那麼，哪裡不對？”
“哪裡……哪裡……”
格溫搜腸刮肚，腦子裡飛快地翻著聖典裡的每一頁每一行，試圖找到一句能夠完美反駁的教義。
但她翻來翻去，找到的隻有一片空白。
聖光聖典上沒寫過相關內容啊！
這問題超綱了！
莎莉爾也選擇了沉默。
她的沉默比格溫更沉重。
因為她年紀更大，見過的事情更多，心裡知道那個死靈法師學徒說的話並不是狡辯。
這讓她的沉默帶上苦澀的滋味。
“那……那你再說說，”格溫深吸一口氣，決定切換戰場，放棄自己已經搖搖欲墜的倫理高地，轉而進攻另一個看上去更加堅固的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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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死靈魔法把屍體給優化了？難道你們不再用屍骸創造亡靈了？那可是死靈法師最大的力量依仗！你們要是連這個都放棄了，還當什麼死靈法師？”
死靈法師不製造死靈——這話說出去，誰信？
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她不信，她堅決不信。
“創造當然是創造的。”
“但我們現在又用不上人族屍體了。沒事兒造點骨馬、幽魂、骨飛龍什麼的，不比做僵屍做骷髏來得爽嗎？
骨飛龍會飛，骨馬跑得快，幽魂能穿牆，多好的事兒啊。”
他理所當然的語氣讓格溫準備好的反駁又卡在了喉嚨裡。
“而且，再者說——”
克倫德爾往前邁了一步，雙手一攤，做出一個“你們好歹也是教會高層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的表情：
“你們是不是太無知了？難不成忘了主物質界的正下方，就是亡靈界了？”
格溫和莎莉爾的瞳孔同時一縮。
她們當然知道亡靈界，聖典上白紙黑字地寫著那片死者的領域、萬靈歸寂之地、生者勿入的禁忌之境。
“我們已經改良了死靈魔素的生產工藝，實現了靈魂抽取的無害化。”
“都做到這種程度了，我們乾嘛還要自己苦哈哈地一具一具屍體去製造亡靈？費時費力費材料，成品還參差不齊，這不是自討苦吃嗎？我們直接用召喚魔法從亡靈界召喚它們不就得了？”
“哦對了，亞曆克斯軍長以前還給這種方法起過一個特別貼切的名字，叫抽卡。
反正我覺得挺貼切的——你也不知道自己能召喚出什麼東西來，全看運氣。
用死靈魔素混著靈魂當籌碼，往召喚陣裡一投，運氣好出骨龍，運氣不好出個骷髏兵，再差的也就是個史萊姆級的幽魂碎片。總之完全不需要自己親手製作亡靈，省心省力，還有驚喜感。”
“哼，”樓上悠悠地飄下來沙啞的冷哼，“奇技淫巧。”
“這叫與時俱進啦師傅，不要總抱著老古董心態嘛！”
克倫德爾仰頭朝樓上喊了一聲，然後轉過頭來：
“咳咳，話說回來——亡靈界裡生存的死靈種類多豐富啊。骨龍、夢魘、幽魂、惡魂，還有經典的骷髏係、僵屍係、黑武士係、黑騎士係……應有儘有，隻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亡靈界找不到的。造不如召嘛，這個道理連我都懂。”
“死靈魔素用來構建通往亡靈界的召喚陣，打通兩界之間的壁壘；靈魂則作為誘餌，引誘亡靈抵達現世。
以前是獲取死靈魔素和靈魂的渠道太有限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現在嘛......比從前強太多了，想抽幾發抽幾發。雖然有什麼氪不改命玄不救非什麼的...反正軍長是這麼說的。”
少年法師說到這裡，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聲音戛然而止。
他意識到自己說太多了。
對麵站著的畢竟是聖光教會的聖女，長得再好看，穿得再華麗，跟他們死靈法師終究不是一條道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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