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困惑地抖了抖衣領，心想這北境的春天真是說變就變，毫無規律可循。
“哼。”
莎莉爾別過頭去，嘴角勉強壓了壓，卻還是沒壓住那上揚的弧度，“我承認，你不是為了哄我開心而像那些吟遊詩人一樣瞎編故事了。”
約德爾說的這件事是真的，而且她印象深刻。被人準確地說出自己人生中最滿意的一個瞬間，這種感覺不算壞。
“為什麼，你最後選擇那麼做呢？”
“我記得那隻強大的不死鳥襲擊了人族的城鎮，造成了許多房屋倒塌和財產損失。按常理來說，就地擊殺才是萬無一失的選擇。”
“為什麼？”
“沒有什麼複雜的理由。那隻鳥不是有意那麼做的。她是一位母親，但她的子嗣卻被人族的偷獵隊竊走了。於是她在憤怒之下襲擊了城市，隻是想要找到失散的孩子們。”
她抬起頭，望向遠處北境遼闊的天際，一隻不知名的鳥正從雲層下掠過。
“聖光教義講求仁愛與慈悲。所以我在製服那隻鳥之後，又設法找到了她的那些子嗣，讓它們重新團聚。
這樣，她自然就沒有了繼續戰鬥的理由。後來，我們兩個成為了好友。偶爾，我還會去探望一下它們一家。”
“莎莉爾小姐，果然很溫柔。”約德爾由衷地說。
“但溫柔不能當飯吃。”莎莉爾收回目光，輕輕搖了搖頭，嗓音裡掠過不易察覺的苦澀，“也不能給我的子民們帶來和平。”
說完，她的表情重新堅定起來，她轉頭看向身邊的青年，話鋒一轉：
“我現在有些好奇你的故事了，約德爾先生。”
“我的嗎？”
約德爾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推脫，笑得有些勉強，“隻不過是小人物平平無奇的人生經曆而已。說實話，其實沒什麼好講的。”
“但是我想聽。”
“莎莉爾小姐……”
“我很想聽。”
她又重複了一遍，語調沒有任何變化，那雙眼睛卻帶著讓人無法拒絕的力量——或者，約德爾想，也許他根本就沒想過要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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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那並不是令人愉快的經曆。”
菲利普·約德爾出生於約德爾家族。
祖上曾是實封伯爵，有過輝煌的過去，城堡、封地、私兵一應俱全。
但後輩子孫經營不善，封地一代比一代少，家產一代比一代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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