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一屆北境愛團衛生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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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星期八，艾米爾照例走在通往紡織工場的路上。
北境有自己獨特的生活周期。
星期一到星期七是工作日，每天工作八小時；星期八、星期九和禮拜日則是公休。
當然，官方雖然放了假，可騎士團從不反對公民利用休息時間賺點外快。
艾米爾就是那個閒不下來的人，她的休息日大半都獻給了紡織工場的計件崗位。
這條路她走了無數遍，沿途的每一塊石板、每一根燈柱都熟得像自己掌心的紋路。轉過那個堆滿空酒桶的巷口再往前走一段就是北境騎士團中樞團部的正門。
平時這個時間團部大門前總是冷清得能聽見風卷著落葉打旋的聲音，但今天不一樣——離著還有幾十步遠她就看見公告欄前黑壓壓地圍了一大堆人，像是一群發現了蜜源的螞蟻，擠得水泄不通。
“騎士團又發告示了？”
她自言自語地捏了捏挎包的帶子，腳步不自覺地朝那邊靠了過去。
在北境，騎士團公告欄上貼出來的東西十有八九都跟民生掛著鉤。
不看，多半要吃虧。
艾米爾印象最深的是年前剛入冬時貼出來的那份《過冬燃料配額公告》，那回她幸好去看了。
告示上說騎士團準備了一批物美價廉的木炭，憑工分券限量購買。
托那份公告的福，她度過了自己打出生以來最暖和的一個冬天——比當年還在墨爾本故鄉時都要暖和。
那種優質木炭燒起來沒有嗆人的濃煙，在安置房的小爐子裡安安靜靜地燃燒，把火炕烘得溫溫的、軟軟的，睡上去像躺在一整塊被太陽曬暖的石頭上。
比起當奴隸時蜷縮在破棉絮裡瑟瑟發抖的日子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她踮起腳尖伸長了脖子，想從人縫裡看個究竟。
可她個頭本就生得小巧，身板又纖細，哪裡擠得進去？
站在人群外麵，任憑她怎麼努力，也隻能隱隱約約看見“北境”“團”“衛生”幾個斷斷續續的單詞。
“真費勁。要不等下班回來的路上再看？”
她喃喃了一句，腳步卻不肯挪開。
艾米爾性子要強，認準了的事就一定要弄明白。
她退後半步找到人群邊緣一個稍鬆動的缺口，把身子往左偏了偏，又往右探了探，像一條靈活的小魚在礁石縫裡來回遊弋。
“左邊一點……再右邊一點點……欸，好像看到了。”
她終於從幾個高個子肩頭之間的縫隙裡拚湊出了告示上的完整標題。
“《北境騎士團1176年度愛團衛生運動》？”
“口號是……‘愛北境，講衛生，爭做清潔小標兵’？”
她小聲念出來，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騎士團居然連人洗澡理發剪指甲都要管？
哦對——他們好像一開始就在管。
她忽然想起來自己作為奴隸剛被帶到北境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被人按進了一間熱氣蒸騰的浴室，一位少女拿了大刷子和皂角把她從頭到腳狠狠刷洗了一遍，然後又把她按在凳子上，理發剪指甲，一套流程下來像是給牲口做檢疫。
那時她渾身都是虱子咬出來的瘡，頭發又臟又黏，結成一個一個的硬塊，剪子在裡頭推都推不動。
“這次……總不會又要剃光頭了吧？”
她縮了縮脖子，像是有一陣冷風灌進了衣領。
剃光頭是除虱子最直接有效的辦法。
頭發剃光之後被虱子啃得坑坑窪窪、結了厚痂的頭皮就裸露出來，這樣洗頭才能洗得乾淨。
可艾米爾至今還記得那些傷口碰到熱水時迸發出的劇烈刺痛——那滋味跟有人拿錐子往腦殼裡鑽沒什麼兩樣。
她當時幾乎是從浴室的木頭長凳上彈起來的，要不是旁邊一個姑娘死死摁著她的肩膀，她估計自己洗到一半就得光著身子奪門而逃。
而且剃了光頭真的很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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