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萬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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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亡會，全稱‘萬物終亡會’。”
山德魯站在傳送法陣前一邊整理著那件萬年不變的灰袍，一邊用介紹某種古老傳染病菌的口吻說道：
“組織本質上是一群死靈法師和少數智慧死靈組成的秘密結社。臭名昭著也好，聲名遠揚也罷，反正總歸就是那麼一回事——足以止小兒夜啼。”
他說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得可憐的玻璃瓶，拔開瓶塞，小心翼翼地在自己和克倫德爾身上各點了幾滴液體。
那液體一接觸空氣，一股濃烈的帶著腐殖質和墓穴深處特有的甜膩惡臭便彌漫開來，像一隻看不見的濕手猛地捂住了克倫德爾的口鼻。
“師傅，我們為什麼非得抹這個？而且您知道組織的大本營在哪兒嗎？”
克倫德爾捏著鼻子，聲音悶得像從壇子裡發出來的。
“當然——不知道。”
山德魯拉長了音調，手上動作不停，把自己最後一絲活人氣息也蓋了過去：
“他們藏得很深。連塔蘭托和教廷想找他們的老巢都要費九牛二虎之力，何況是我們兩個？不過分部的位置倒是有所了解。畢竟出門在外，死靈法師之間總得互幫互助——幫忙收屍。”
他頓了頓，斜了克倫德爾一眼：
“別嫌棄這味道重。我們在北境過得日子太舒坦了，身上連一點死靈的味兒都沒了，就這麼闖進去，守門人第一個起疑的就是你。想不被懷疑，那就給我老老實實忍著。”
那瓶子裡裝的是濃縮屍油，味道極其厚重，連山德魯久違地嗅到之後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在北境待的日子實在太滋潤了，以至於他都快忘了自己本質上是個跟屍體打交道的家夥。
有暖爐、有食堂、有乾乾淨淨的實驗室，誰還願意泡在墳堆裡？
“好吧師傅。”
克倫德爾深吸了一口那令人窒息的空氣，然後又迅速後悔了，“我這才清楚地意識到，我們以前是有多臭。”
“這才是傳統的死靈法師之道。”
山德魯將瓶子塞好，語氣裡帶著老手藝人的固執：
“身上掛滿死靈與屍體的氣息，凡人才會主動遠離你，省卻很多麻煩。你以為那些村民見了死靈法師就跑是真的分得清你手裡拿的是法杖還是拐杖？他們聞的是味兒。”
他說完，轉身和負責管理傳送陣的歐文法師打了個招呼。
腳下的法陣隨之亮起湛藍色的輝光，一道道符文如同蘇醒的蛇一樣遊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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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倫德爾隻來得及深吸一口氣，然後眼前一花，劇烈的眩暈感和翻湧的嘔吐欲同時襲來。
等他的胃終於安分下來的時候，他們已經站在了一片被濃霧籠罩的山林裡。
這裡的樹木幾乎都沒有葉子，通體漆黑，表麵的紋路猙獰扭曲，枝杈尖銳得像是掰下來就能直接當長槍使。
空氣裡彌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那冷意不來自溫度，而像是從地底深處滲出來的。烏鴉的叫聲時斷時續，夾雜著某些不知名事物在霧中窸窣移動的聲音。
這樣的環境足以讓普通人在第一時間汗毛倒豎。
但山德魯和克倫德爾卻像約好了似的不約而同地長舒了一口濁氣。
兩人緊繃的肩膀同時鬆了下來，臉上甚至浮現出久違的鬆弛感，就像到家了一樣。
“好濃鬱的死靈氣息。”克倫德爾四下張望，好奇地搓了搓胳膊，“師傅，這裡以前是什麼地方？”
“一座上古戰場的遺址。”
“聽說早年間有人在這裡挖出過許多石化的巨龍骸骨，但誰知道真假呢？總之這裡死靈氣息濃鬱，又人跡罕至，自然而然就成了萬亡會的據點之一。”
他的話音未落，法杖上殘存的魔力餘波似乎觸動了什麼。
空氣中泛起一圈漣漪，緊接著，一道漆黑的長袍幽魂憑空浮現出來，空洞的眼眶裡跳動著兩點微弱的灰白色火焰。
克倫德爾瞪大了眼睛——他還是頭一次見到並非白色的幽魂。
那玩意就那麼懸浮在半空中，長袍的下擺像煙霧一樣流動，整道身影比周圍的濃霧還要深。
“請確認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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