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地疫菌，克洛姆·枯瑟。瘟疫腐爛之源，災厄之主。
再加上剛剛趕到的萊格修斯“魔龍之主”，和阿撒茲勒“墮天之主”。
魔王麾下“十魔將”，再度彙聚一堂。
大殿中央的至高王座上，蒂莫斯卡正以凜冽死寂的眼神凝視著下方跪倒的一片魔將。她的目光所及之處，空氣都幾乎凝結。
萊格修斯和阿撒茲勒在踏進殿門的瞬間就滑跪下去，然後保持著跪姿，一點一點地挪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上，不敢有絲毫懈怠。
什麼傳奇強者的威嚴，什麼魔將的體麵，在蒂莫斯卡麵前統統灰飛煙滅。
在外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他們，到了這裡隻配跪在地上，給這位魔界之主擦皮靴。
“聒噪的蜥蜴。”
萊格修斯深深垂下頭顱，額頭抵著冰冷的殿磚，瑟瑟發抖。
“自以為是的野雞。”
阿撒茲勒五體投地，整張臉埋進兩臂之間，把最卑微的姿態獻給了王座上的那位，仿佛這樣做就能讓他內心的負罪感減輕哪怕一絲一毫。
“臣有罪！臣罪該萬死！”*2
兩位魔將幾乎同時以頭搶地，聲音在大殿的穹頂下回蕩，聽著倒是有幾分懺悔的意味。
“知道就好。”
蒂莫斯卡的語氣輕描淡寫，連一個多餘的字都懶得說。
可就是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讓兩人的心底同時一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冰手攥住了心臟。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但凡敢表現出半分抗拒，第一個死的就是自己！
這個道理，他們比誰都懂。
至於其他八位魔將，同樣老老實實地伏在地上，沒有一個人敢抬頭看戲。
“說說吧，你們都有什麼罪。”
蒂莫斯卡懶洋洋地靠在王座扶手上，百無聊賴地擺了擺手，算是給了他們一個反思的機會。
反思得好，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
反思不好——就算他們真的沒罪，喜怒無常的蒂莫斯卡也會給他們捏造幾個莫須有的罪名，再施以懲罰。
這事兒，她以前又不是沒乾過。
“臣有罪，延誤戰機……但阿撒茲勒他……”
“臣有罪，誤判戰局……但萊格修斯他……”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節奏緊密得像是排練過。不僅深刻反思自己，還積極檢舉隊友。
自己攬下一小部分過錯，把絕大部分過錯嫻熟地往對麵身上推。
一個說對方按兵不動，一個說對方毫無戰略配合，像兩條互相撕咬的蛇，在魔王麵前表演著一出荒誕而卑劣的鬨劇。
蒂莫斯卡靠在王座上，修長的手指支著下巴，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她看著他們這副劣根性十足的模樣，嘴角忽然極輕地向上彎了彎。
哈，魔族就是這樣。
肮臟、下賤、毫無廉恥，活該毀滅。
“夠了。”
不輕不重的兩個字，卻像一把閘刀落下，整個大殿瞬間鴉雀無聲。
剛才還爭得麵紅耳赤的兩位魔將，此刻噤若寒蟬，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這一年，一共戰死了多少魔族將士？”
蒂莫斯卡換了個舒服的坐姿，慢悠悠地問。
“回陛下，據估算，大概……二十萬。”
負責情報的希爾薇娜低聲報出了一個數字。
二十萬。
嗯，不錯。
比去年死得更多了。
但死的還是不夠多，不夠快，不夠狠。
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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