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控反對派？”
尤利西斯眨了眨眼，金色的瞳孔裡寫滿了疑惑，“那是什麼？你新造的詞兒？”
“尤利西斯，你了解黨爭嗎？”
“臥槽，那我可太他媽熟……”
尤利西斯脫口而出，話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什麼，猛地刹住，咳嗽了兩聲，“咳咳，算是了解吧。至少聽說過不少。怎麼了？”
他睜著那雙萌噠噠的金色大眼睛，假裝自己隻是略懂皮毛。
但腦子裡已經不受控製地翻湧起了某些久遠的回憶——關於塔蘭托，關於那座他總是自稱“離家出走”出來的法師塔群。
塔蘭托的議長是怎麼產生的？
這套機製在理論上很簡單。
第一，十二議員集體表決，全體一致同意某人當選為議長，差一票都不行。
十二票全票通過，聽上去很美，但這套機製在塔蘭托數千年的曆史上隻成功執行過寥寥數次——就這還得把塔蘭托初創時那第一屆算進去。
可見它的實際可行性約等於讓十二條白龍排成一列齊步走。
第二就更直接了——打贏十二議員外加現任議長，你就是新議長。
尤利西斯當年走的就是第二條路。
從法師角鬥場打到議會大廳，從議會大廳打到法師塔頂，一路打到沒人敢在他麵前站著說話。
但等他真正坐上那個位子之後，他發現事情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各個議員有自己的門徒，有自己的派係。
不同議員之間結成同盟，又隨時翻臉拆台。
十二個議員在不同議題上的排列組合簡直令人發指，A議題上甲派和乙派結盟對付丙派，B議題上乙派又反手捅了甲派一刀。
黨爭的內耗嚴重到了讓人想拔光自己鱗片的地步。
最初，尤利西斯所推行的教令幾乎完全無法落地，各個層級和部門全都在空轉。
一份文件發下去，三個月後回來，上麵蓋了十七個章，簽了百十來個名字，但事情一件沒辦成。所有人都在應付差事，用最禮貌的方式把他的命令變成一紙空文。
然後，尤利西斯做了一個粗暴但有用的決定。
殺人。
找理由殺人。
你，用亞人做實驗，是不是不尊重議長的種族？
殺了。
你，平時玩得太花了，是不是不尊重議長的禁欲節製理念？
殺了。
還有你……一時想不出什麼理由了，總之你讓議長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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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殺了幾茬低中高各層級的腐化法師之後，尤利西斯的意誌就變成了議會裡不可違背的意誌。
他的命令終於能夠從議事廳一路暢通無阻地傳達到最末端的執行部門。
但他很快又發現了新的問題。
既然他的意誌不可違抗，那麼下麵的人有什麼方法可以搞砸議長的好政策呢？
簡單，過度執行不就行了？
尤利西斯提倡廢除活人實驗。
那底下的法師就把“實驗體”改稱為“誌願者”，再把活人先弄死，換了個名字活兒照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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