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死靈法師的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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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亞曆克斯，我頭一次見一個小姑娘能他媽連著吃五張麥餅四碗野菜外加三碗蛋花湯溜縫兒的。這也太能吃了點哈。”
尤利西斯嘖著舌頭，整條龍靠在食堂的柱子上，龍尾在身後甩來甩去，表情經曆了從“這家夥怎麼這麼貪得無厭”到“臥槽，你來真的啊”再到“她是不是餓死鬼投胎”的三段式轉變。
他甚至在奧黛卡伸手去拿第三碗蛋花湯的時候下意識地數了數自己的手指頭，確認它們都還安好。
不錯，沒被對麵當雞爪子嗦了，挺好。
“如果她是個普通人那我們肯定得阻止。長期饑餓的人這樣進食毫無疑問會被撐死。但誰叫她是一位法師呢？法師的身體到底和凡人不一樣，讓我們看看她到底能吞下多少東西。”
亞曆克斯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近乎慈祥的笑意。
看人吃飽飯是這位軍長為數不多的特殊愛好。
奧黛卡正將最後一角麥餅認認真真地泡進最後一口湯裡，看著那角麥餅吸飽了湯汁變得綿軟，然後用勺子把它連湯帶餅地舀起來，稀裡呼嚕地吞進肚子裡。
“對咯，就這麼吃，吃不飽還有。”
亞曆克斯輕聲說，然後轉頭朝尤利西斯抬了抬下巴，“尤利，你去看看廚房裡還剩點什麼，都端過來吧。”
“你還不如說讓我去給她炒倆菜呢。”
“已經沒了，全都沒了，這就是全部了，她把食堂裡剩下的所有東西都吃掉了。那五張麥餅原本是留著明天早上做燴餅湯的。現在好了，明天早上所有人隻能喝稀菜湯了。”
半龍法師聳了聳肩膀，倒是沒有說什麼太刻薄的話。
他嘴上不饒人，可那雙金色的眼睛裡卻沒有半點嫌棄。
反倒是奧黛卡，聽到“明天早上隻能喝稀菜湯”的時候明顯地頓了一下，臉上居然浮現出一絲貨真價實的歉疚。
她張了張嘴，依然沒能發出聲音，隻是用手指在桌麵上劃拉了幾下，意思大概是“對不起”。
尤利西斯擺了擺手，示意她別在意。
他剛才已經感知出來了，這少女是個三環死靈法師，但底子非常虛浮，不像是主動修煉出來的。
後來他趁著奧黛卡吃東西的間隙旁敲側擊地問了幾句，得到了一些零碎的信息，最後拚湊出了一個和他預期高度吻合的答案。
“一個天然覺醒的死靈法師，跟年輕時的山德魯一個情況。”
“但不同的是她覺醒之後沒多久洛林就淪陷了，那片地方變成了一片赤地。她靠著躺屍裝死活了下來，然後一路沿著戰場邊緣往北走。
她在約克領附近無意中聽到了北境的傳聞，說北境是窮人的天堂，誰來了都有飯吃。天堂裡有十二張大餅，大餅下撂著十二碗肉湯，肉湯裡有十二塊入口即化的帶皮羊肉，吃一塊能多活十二年。”
“雖然我知道這是謠言，但這是不是也太離譜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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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利西斯嘴上吐槽著，聲音卻越來越低，“大餅我們這兒勉強能供應。肉湯？帶皮羊肉？你殺了我吧亞曆克斯，這樣你們就有吃不完的龍肉了。”
半龍法師嘰裡呱啦地吐槽道，然後他發現自己做的這一切並沒有什麼用。
“夥計。別哭了，真的。那些跟你沒關係，好麼？我們都知道，那是戰爭。不是你我能夠決定的。”
他實在不是個會安慰人的家夥。
活了上百年，他安慰別人的次數加起來不超過三次，其中兩次還以對方哭得更厲害而告終。
但此刻他隻能笨拙地伸出手，在空中猶豫了一下，最終輕輕拍了拍亞曆克斯的肩膀。
他真沒想到亞曆克斯會因為奧黛卡的描述而哭泣。
可亞曆克斯為什麼哭？
為了那些在淪陷區水深火熱中掙紮的民眾？
大概是吧。
因為奧黛卡的故事實在太過殘酷了。
她的文字簡潔、直白，像一把沒有刀柄的匕首，握在手裡就割人。
那些隻言片語中沒有怨天尤人也沒有煽情鋪陳，隻有最純粹且不加修飾的事實。
她寫道，她看見淪陷地裡的人靠吃草根、樹皮以及一切能看見的東西維持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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